出了万蛇窟之后,黑崖带着两人在山上一处比较安全的地方做好了一切准备。 苏轻妩和夜玄霆伪装成了他的两个手下的模样。 黑崖看了一眼苏轻妩的易容之法,眼皮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即便是近距离,他居然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苏轻妩还伪装了一下身材和身高,好在他那些手下其实没多少人在意,只要有个脸基本上就不会被人察觉到异常了。 “这两人是个孤儿,在山中也没什么亲人,一直都听从我的命令行事,因此你们两个人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情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这个孩子……” 苏轻妩抬眸,眼神逐渐冰冷下来。 “你是想要带着我女儿去交差?” 黑崖道:“我这次出去最大的任务,就是带回圣女,即便是我不说,她来到这里的事情也很快会被人发现?” 他顿了顿道:“别忘了,圣蛊的母蛊就在圣山之中,母蛊子蛊之间,只要靠近一定的范围,就会有莫名的吸引力,互相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苏轻妩低下头,看着小洛儿。 “洛儿,你有什么感觉吗?” 小洛儿听不太懂的样子,只是咬着手指,目光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然后对着那个方向张开小手抓了抓。 苏轻妩看到这一幕,心中万分后悔。 只可惜,曾经的她也并不知道,自己生下女儿之后,体内的子蛊就会自然而然的传到下一代的身上。 这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不生孩子。biqubao.com 可这种事也不可能。 上辈子苏轻妩没能够看到孩子出生,让他们胎死腹中,成了毒蛊,再也没有长大的机会。 这辈子她很想亲眼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健康成长。 黑崖看着母女二人,眼眸黑沉沉的,他用独臂握住长剑,将另外空荡荡的袖子藏了起来。 “走吧。” 苏轻妩摸了摸小洛儿的头,眼眸之中划过一道不舍之色。 好在她能知道,如今圣山会宝贝这个唯一的圣女,不会轻易的伤害她,她心中才稍微安了安。 这也许是他们命中注定的一劫。 只要渡过,就能够山明水净,人生幸福灿烂。 夜玄霆也紧紧握住苏轻妩的手,对着她点了点头。 “阿妩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人伤害洛儿的。” “嗯。” 苏轻妩放松下来,抱着洛儿跟着黑崖下了山。 前方是一条小路。 随后那些树木消失,显露出了一副世外桃源一样的景象。 就在山林外面,出现了一座古镇。 这里的建筑风格,有些百年之前的风韵,小镇之中的百姓,正在忙碌着,不少穿着打扮和普通农民差不多的人,在地里做农活。 一切都那么美好平静。 苏轻妩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和她所想象的圣山不太一样。 她以为,这里所有人都是疯子。 毕竟那些离开圣山,在外面行走的圣山中人,全部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哪怕容雅曾经和她说过几句,但是真正来到这里之前,她还是心存怀疑的。 “黑崖,这些人在做什么?” 黑崖道:“圣山之内,一共住着数万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平民,供给上层人的吃穿用度,虽说也会从外界运进来很多东西,可食物这种东西还是自给自足比较好。” 苏轻妩明白了。 这圣山也是分阶层的。 真是在哪里都需要种地的人。 “这些人在圣山之中,都是最低等的蝼蚁,听说是多年之前从外面抓起来的贱奴,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如此,只不过近些年圣主大人和善,准许他们过外面贫民的日子,也不再安排人管制他们。” “好一个心善……” 苏轻妩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脸色冷凝,眼眸之内划过一道深沉杀意。 真是一个恶人稍微有了一点儿善举,就被人称颂。 可笑至极。 “在这些人之上,地位高一些的就是管理药田的那些人,他们也全部都是普通人,不过在种药上面有些天赋,也聪明,在这里过的也比较滋润。” “再往上,便是那些饲养蛊虫的药童,他们的地位在整个圣山之中仅次于我们这些为圣主大人出门办事的人。” 也就是说,整个圣山之内,阶级分明。 而黑崖等人处于第四阶层。 “我们之上还有一些圣山之内的长老,他们就是圣山之内的话事人,圣主大人不常露面,我们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可是他老人家每次出现都会引起轰动,那些长老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苏轻妩听到圣主两个字,神色更加冰冷。 她没有忘记,自己外祖母在这里经历过的那些事。 下了山之后,那些路过的人看到黑崖,连忙跪下行礼。 “黑崖大人!” “拜见圣使大人……” 看到这犹如皇帝微服出巡的一幕,苏轻妩惊呆了。 就连皇帝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黑崖微微点头,抬着下巴道:“你们都去忙吧,本圣使有事要去复命。” “是……” 那些人得到命令,逃也似的四散奔逃。 苏轻妩微微皱眉,“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黑崖解释:“因为在圣山之中,位于上层的那些人,想要杀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哪怕是一个眼神看不顺眼,他们也可能会命丧当场。” 苏轻妩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终究圣山和外面还是不一样的。 南夜国之内,即便是天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 就算里面有一些能够被钻的空子,律法之上确实写得清清楚楚。 然而这里,却完全颠覆了苏轻妩的认知。 黑崖微微抬起眸子,眼底划过一道狠厉之色。 “所以在这里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成为圣主眼中的红人,如此一来,我们就能随意操控别人的性命,享受这份高高在上……” 苏轻妩扫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随后开口道:“那我要是弄死你,然后代替你,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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