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秋明神色认真,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尽管说。” 夜玄霆抬眸道:“我和阿妩要离开京城前往圣山,夜烐和夜枫两个孩子,还请皇兄多为照料。” 夜秋明轻笑了一声,“这是应该的,只要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他们。” 他顿了顿,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夜玄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有……保护好这座江山,我希望,将来能够看到太平盛世。” 夜秋明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重重点头,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这也是朕的心愿。” 两兄弟在这一刻,恍如心意相通,虽然前路坎坷,困难重重,却都没有放弃的打算。 约定出发的时间最终还是到了。 苏轻妩和两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两个小家伙告别,然后和夜玄霆一起改头换面,抱着洛儿上了马车。 已经将伤势养的差不多的黑崖在前方赶车,担任了车夫。 这辆马车外表看上去不显眼,可内里却五脏俱全,座位上还摆着不少小洛儿喜欢的玩具。 如果是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一定会成天哭闹,折腾不休,可洛儿却安安静静的,每天不是好奇的看这看那,就是窝在苏轻妩怀中睡觉。 好像有母亲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一样。 藏身在京城之内的那些圣山眼线,已经被黑崖的蛊虫引路,全部都被一网打尽了,所以一行人用了三天时间,从京城来到了云州城,才停下脚步歇一歇。 而此地,显然也有圣山布的网。 当天夜里,苏轻妩一行人入住客栈,大半夜就有人摸到了客栈当中。 窗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苏轻妩和正在休息的夜玄霆猛然睁开双眼,看向隔壁。 苏轻妩微微眯起双眸,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小洛儿,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几乎一个眼神,夜玄霆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他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出了房门。m.biqubao.com 苏轻妩留在房间之内守着小洛儿,然后一边等着夜玄霆回来,告诉她旁边房间之内的情况。 此时此刻。 刚躺在床上的黑崖感觉到一阵冷风吹来,他几乎下意识的惊醒。 一抬头,就看到了房间之内多了一个黑影。 那人也和他一样披着斗篷,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他迈步走到床边,将兜帽摘下来,露出了下方一张四十多岁,留着胡子的脸。 此人脸上还有一道疤痕,样貌很是普通,他见黑崖醒来之后,直接开口道:“我还当是谁来到了云州城,原来是你,黑崖。” 黑崖也将面前的人给认了出来,只不过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胡老,你为何要来找我?” 那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自然是想要从你口中打听一些事,听闻你是从京城来的,可是在不久前,我与京城那边的人已经断了联系,他们都发生了什么?” 黑崖摇了摇头,直接来了个不承认。 “我不清楚。” 胡老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你在京城已经许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你是故意隐而不报,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背叛圣山的事?” 黑崖冷笑了一声,“若是我真的背叛了圣山,又怎么可能如此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你应该知道圣主大人的厉害。” 胡老闻言,轻轻颔首,“你说的倒也是事实,可此事太过异常,派过去查看的人,也发现他们全部都失踪了,还有,你为何会路过云州城?” 黑崖看了一眼门外,心情相当紧绷。 他害怕下一刻,苏轻妩那个女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已经颇为深切的领会到了她的厉害之处,黑崖现在是半点儿也不敢有异动。 他脸色立刻冷沉了下来,抬起头看向那个胡老,“我回去,当然是因为我完成了任务。” “圣主交给你的?” “正是,这件事相当重要,如果因为你,不小心将消息泄露出去,以至于我这边的任务出了什么意外,咱们都得生不如死……” 这话让胡老脸色一白。 他站起身道:“我知道了,你且放心,我不可能将此事说出去。” 黑崖稍微松了口气,只要抬出圣主来,对方肯定会有所收敛。 这客栈之中,可有两个相当危险的角色,如果对方再不跑,怕是也要和他的下场一样。 胡老顿了顿,只是京城那边…… 黑崖眼神瞬间凌厉:“我说过,这是圣主的任务,他们自然也在秘密行动,你不得擅自派人去打扰。” “是!” 胡老正色道,“既然是圣主大人的交代,那我现在就离开。” 黑崖点头,“赶紧走。” 他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胡老转身就要从窗户跳出去,可是他前脚刚踩在窗沿上,就忽然感觉后心口的位置一疼。 他想惊叫出声,可是那剧痛像是封住了他的哑穴似的,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下一刻,只听到噗通一声,胡老一下子栽倒在地。 黑崖吓了一跳,然后猛然看向门口的位置。 就见到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夜玄霆迈步走入房间,眼神淡淡的撇了黑崖一眼,随后径直来到胡老身后,一弯腰,就轻轻松松的将人提了起来。 随后,他看向黑崖道:“你要放他走?” 黑崖在惊讶过后,微微喘着气回答道:“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夜玄霆眯起双眼,声音很是危险,他道:“放他回去才是真正的节外生枝。” 圣山的手下并不算多,单人作战的能力并不是很强,可以说,一个都打不过夜玄霆。 可如果让他们回去之后,偷偷算计下暗手,才是最大的麻烦。 夜玄霆一用力,就将手中提着那人丢在椅子上,“把它绑起来。” 黑崖嘴角紧绷,还想要为自己这个同伙争取一点时间:“王爷,他在云州城这一代的身份不低,如果今晚没能回去,必然会疑心到我身上,毕竟他来之时,肯定已经通知了下去……” 夜玄霆却半点面子都不给他:“那便让其他人以为你杀了他,如此一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他报仇。” 然后他可以直接一网打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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