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霆松开了手:“说。” 黑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着夜玄霆的眼神相当警惕。 “准备几匹快马,毕竟那里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想要从此地赶过去,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路途之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补给的地方。”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直接回去的主要原因。 干粮盘缠带不够的话,半路可就得饿肚子了。 “还有,将之前从我身上搜到的那些东西,都还给我。” 夜玄霆闻言,脸色骤然一冷,“为何要还给你?” 黑崖却是一笑,“如果被圣山之人发现,我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恐怕会引起不必问的怀疑,想要进入其中,还得经过层层审查,若是不想暴露太快,就将其还给我。” 苏轻妩倒是没太在意。 “来人,将东西都给他。” “是!” 没过多久,狱卒将一个袋子递给黑崖,黑崖抬起手接过,看到里面的瓶瓶罐罐都完好无损,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他一想到苏轻妩根本不畏惧他的这些蛊虫毒药,能够将东西还给他,必然也是有足够的把握,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股憋屈愤怒的感觉在心口滋生,黑崖面无表情的将东西收入怀中。 苏轻妩安慰道:“黑兄,这两日你就在此好好养伤,三天后,咱们就出发。” 将黑崖这边安置好了以后,两人离开地牢。 夜玄霆看着外面炎炎烈日,声音缓和下来,“阿妩,不怕他跑了吗?” 苏轻妩轻轻摇头:“跑不了,我给他下了蛊,就是之前他用来控制小柯儿的那种,等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他。” 夜玄霆微微有些哑然,“从他那里搜来的?” 苏轻妩笑着道:“对。” 不得不说,江菲儿和黑崖这两人,完全就是在给她送货上门。 即便是她知道一些蛊的培育方法,可是她没有时间。 一种蛊从开始饲养到成熟,有些甚至需要几年之久,才可以拿出来使用。 不是那些短期训练培育出来的毒虫可以比的。 这两人乃是圣山的核心成员,江菲儿身负重任,必然有不少用来保命的东西。 而黑崖这个在外行走的圣使,也有无数厉害的手段。 不得不说,蚀心蛊,生死连心蛊,这些宝贝即便是她都很喜欢。 夜玄霆眉宇舒展,他抬起手摸了摸苏轻妩的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阿妩,别再让为夫担心。” 苏轻妩眨了眨眼睛,“王爷最近怎么了,看着我的眼神,好像觉得我会离开一样……” 她想了想,觉得错都在自己身上。 上次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带着小宝儿和对方离开了,肯定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苏轻妩很是认真的开了口,“王爷,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却像是触动了夜玄霆的心,骤然间令他脸色苍白下来。 夜玄霆唇角动了动,想到静心说的话,微微眯起双眼。 他在心中纠结了许久,忽然声音低沉的开口:“阿妩,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直接拉着苏轻妩来到旁边一处比较僻静的角落里。 这里是御花园,平日里无人在此地走动,四周看上去有些荒凉。 他双手抓住苏轻妩的肩膀,声音很是郑重道:“阿妩,静心大师的事,你可知道?” 苏轻妩闻言点点头,“嗯,我交代了孙太医他们,还给了他们几种可以尝试救人的方法,静心大师体内中有蛊毒,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夜玄霆微微一愣,没想到即便是他和静心都没说,苏轻妩也能察觉到这些。 “你全都知道……那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 这话问出口,夜玄霆骤然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 在他想要隐瞒苏轻妩这件事的时候,苏轻妩……是不是也在瞒着他…… 夜玄霆的双眼骤然红了,他抬起手指,抚摸着苏轻妩的脸颊,声音突然有些发颤。 “阿妩,你就连静心方丈的身体状况都可以一眼看穿,一定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今是什么情况,对吗?” 这话从夜玄霆口中问出来,让苏轻妩安静了一瞬。 她眸子里多了几分细碎的光,却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夜玄霆的眸子。 “我确实察觉有些异样,但是并不确定,所以打算去圣山一边寻找给小宝儿治病的药,再解决自己身体的情况,并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怕你担心,而且,我现在还好好的,还有很长时间去寻常解决的方法……” 夜玄霆叹了口气,将苏轻妩紧紧抱在怀里。 他就知道,这丫头还是喜欢什么都自己去抗。 夜玄霆在她耳边低声道:“昨夜我与静心方丈彻夜长谈,得知圣蛊离体,会削减寄生者的寿命。” 苏轻妩对此,好像早有预料。 她确实感觉身体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可是那种感觉很细微,她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夜玄霆抿了抿薄唇,“他还说,你还剩下三年多的寿命。” 苏轻妩一愣,没想到只有这么短了。 重活一辈子,她很感激上苍,她会认认真真的数着每一天过日子。 苏轻妩笑了笑,随后问道:“那他有说,有什么方法吗?” 夜玄霆沉默了一下,随后很笃定的摇了摇头。 “没有。” 苏轻妩一愣,随后看着夜玄霆黑沉的双眼,却没办法在里面看到任何东西。 “没有吗?” 夜玄霆放下来的手,偷偷在袖子里收紧。 他希望阿妩不要怪她瞒着她这一点。 若是找不到另外一种方法来为阿妩延续寿命,他会…… 之所以现在将此事告诉阿妩,也是为她负责。m.biqubao.com 他的阿妩很聪明,不比他差,她知道以后,也许会更快的想到办法。 果不其然,苏轻妩轻笑了一声,随后眼神温温柔柔的抬起手苟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 “原来如此,这两天王爷神色恹恹的,居然就是为了这点儿小事。” 夜玄霆脸色严肃:“小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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