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副将荣幸和他那两个护卫被埋在了一起。 西吴国军营之内依旧安静如初,夜色静谧。 只能听到远处巡逻军队的脚步声。 连续赶路这么久,又遭遇这么多事情,苏轻妩早就累了,夜玄霆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表情,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道,“先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苏轻妩打了个哈欠,“那你呢?” 夜玄霆微微挑眉,“我无事,习惯了,快去。” 苏轻妩闻言,抬起头看着夜玄霆的眼睛。 透过那双眸子,她又看到了如今自己这张脸。 有点儿不太自在。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和衣而卧。 她闭上眼睛,心里甚是安静,哪怕是身处敌营,也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因为有夜玄霆在。 她知道,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想着,她缓缓陷入沉眠之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苏轻妩坐在军帐之内,听了一会儿手下人的禀报。 “副将军,昨天属下等人在夜里发现了两具寻常猎户的尸体,并无其他异常。” 那报信的人抬起头,露出了昨天苏轻妩伪装过的那个小头目的脸。 苏轻妩微微点头,冷声道:“既然无事发生,此事便不用在意。” 那小头目立刻恭敬起身退下。 没一会儿,再次有人小跑着过来禀报:“报,大将军召集所有统领前去主营,说有要事商讨!” 苏轻妩微微挑眉。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被送到了自己面前。 她和夜玄霆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起身来到了主帐之内。 这处营帐搭建的十分宽敞,里面最少能够站上百人。 苏轻妩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进来的大概有三十多人。 这些人穿着的军服,都和她品级相差不多,想必在西吴国军营之内,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没等多久,苏轻妩看到了门口走进来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很是刚毅,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 整个人气势强大,是从战场上常年厮杀养出来的煞气。 让人不敢与此人过于对视。 苏轻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夜玄霆那个仇人。 严浊! 这位大将军,西吴国背后真正的继承人…… 她眯起双眼,将眼神之内的杀意藏了起来。 因为苏轻妩也明白,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好对付。 对方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武功,哪怕是比不上夜玄霆,却也绝对不能弱,否则他也活不到现在。 严浊直接大刀阔斧的坐在最上方那个椅子上。 一双冷沉锐利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声音冰冷的开了口,“最近军中可有异动?” 见谁也没有开口,为首那个副将道:“回将军,目前军中并无异常之处。” 严浊微微点头,“那就好,小心敌军安插暗探进入军队,各方面都要谨慎一些。” “是,将军。” 严浊看向门口,淡淡道:“这次来,是为了让诸位见两个人。” 苏轻妩闻言,立刻侧头随着其他人一起看向门外。 就在此时,两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两人身材清瘦,看起来并不起眼,长相平平,可是双眼之内带着几分傲气。 哪怕是在严浊面前,这两人也相当有架势。 “这二位,乃是圣山的高人,善于各种蛊毒之术,是本将军特意请来的帮手。” 实际上他们二人还是贵妃推荐给他的。 要不是漠城城门之处,出现了蛊虫这种东西,他并不想要让那女人插手军中事物。 蛊虫用的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有人立刻恭敬对那两位行礼,“见过二位大人。” 那两人站在众将之前,神色淡漠,侧头对着严浊开口:“将军放心,既然已经知道了南夜国军中有个用蛊之人,只要小心防范就可以万无一失,若是对方再敢出手,有我二人在,那么便是他的死期。” 苏轻妩:“……” 当着她面,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嘛? 如果没混进来,她还真不知道西吴国已经请了圣山做靠山,那些缩头乌龟也不知何时才会彻底暴露出真正的目的。 简直就是一锅臭鱼烂虾,走到哪儿都要搅和个天翻地覆。 苏轻妩表情越来越冷,杀意在心里越来越浓。 在她心里,已经在考虑如何弄死这两个圣山之上走下来的‘高人’了。 严浊沉声开口:“那就有劳两位大师了。” 他随后话锋一转:“昨夜得到探子汇报,刺杀苏千铭一事已经成功,大师的弟子果然厉害,只可惜本将军遭遇玄王带兵拦截,没能突围,只能无奈退回。” 严浊叹了口气,表现的十分遗憾,看上去并不是吃了败仗,只是小输一局,无关轻重。 两个圣山之人对视了一眼,表情都放松了一些。 “我等交给弟子的武器拥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苏千铭中招,那么一定必死无疑,想必今天就能得知他暴毙的好消息。” 苏轻妩:“……” 去他奶奶的好消息! 她手指在一侧紧握成拳,紧咬牙关,一双眸子里藏着怒火。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三人给撕了。 只不过她也没忘记自己的处境,只是将头更低了一些,保持平静的站在人群之内,充当透明人。 而她所用的这个身份,在这种场合也确实上不得台面。 几乎没有人关注她。 严浊点头,“苏千铭一死,那么押送粮草到边关的人就会被替换,本将军已经暗中联系了焦家那个三爷,只要他暗中插手,就能将他的人安排到护送粮草这个差事上面,到时候咱们就能过解决这个难题了。” 有人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咱们军中已经缩减到一天只喝两顿粥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万一对方打过来,咱们的将士肯定没有力气打仗,还请将军想想办法,解决如今的燃眉之急。” 严浊并没有生气。 表情略微沉吟的摸了摸下巴。 他忽然看向旁边那两人,表情很是轻松的冷笑了一声。 “这件事不用急,两位大师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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