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的话让那尼姑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皮十分明显的颤了颤。 她上下打量了苏轻妩一番,随后道:“女施主,此事贫尼做不了主,还请您随贫民一起去见庵主。” 苏轻妩轻轻颔首:“还请师傅带路。” 这慧清庵有些年头,从山脚到山顶,足足建立了几十间屋舍,占据了整座山头。 临山的路很是陡峭曲折,那尼姑在前面引路,带着苏轻妩穿过两个比较狭窄的入口之后,上了两层台阶,才来到了正殿之内最大的庙堂中。 正中间摆放着佛像,除了周围打扫行走的人都是尼姑之外,这里外观上看上去和凉山寺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里居住着一些身份地位很高的人,因为曾经的太后和皇后,也是被皇上驱逐到了这里…… 不同于底下的繁华,尼姑庵上面这一层佛殿没什么香客。 尼姑轻轻敲了敲一间屋子的大门,清雅香气顺着门缝飘散出来。 “师父,有贵客拜访,这位女施主自称本妃,徒儿实在无法做主。” “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略显苍老沙哑的声音,她语调微微拉长,听起来有几分神秘感。 苏轻妩跟着尼姑走了进去,那个叫慧芷的小尼姑也跟在她身边。 她抬起头,看着正前方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拿着佛珠的老尼姑,行礼道:“大师,本妃有一事相求。” 庵主睁开双眼,浑浊苍老的眸子看着苏轻妩,随后同样起身行礼,“敢问女施主是何身份?” “玄王妃。” 苏轻妩口齿清晰的回答庵主的问题,“本妃要调查庵中的所有人,怀疑其中有人怀了身孕。” 这话让庵主表情一变,她立刻开口道:“此事绝不可能,庵中都是出家人,从未和那些男子有过任何接触,王妃应该知道庵中规矩森严,您这样说,实在是有辱佛门,有辱佛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请王妃不要在此地谈及这种言论。” 庵主念了一声法号,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看她这摆明了要拒绝的样子,苏轻妩再次道:“如果庵主不方便让所有人都过来,那本妃亲自去检查也可以,只要庵主答应本妃,准许我随意在庵中走动。” 庵主默了默,“女施主,这里是佛门净地,虽说贫尼等出家人无欲无求,没什么顾及之处,可是这山中住着的一些贵人可能会不高兴。” 那些人都是带发修行,并不完全属于慧清庵的人,因此就连她这个庵主也管不得。 苏轻妩轻轻扬起唇角,忽然上前了几步,逼近了庵主。 后面一大一小两个尼姑表情有些担心的看过来。 苏轻妩在庵主耳边说道:“你们庵中藏着的这个人,对本妃和皇上来说都至关重要,如果被查出是你们隐瞒不报,后果极为严重。” 她抬眸,眼神危险又冰冷,“慧清庵也是在天子脚下,你们不想看着这里被夷为平地,就主动做出选择。” “你……” 庵主没想到,来的人不是一个善茬。 苏轻妩软的不行来硬的,她根本没有多少心情再留在此地耽误时间。 她得将焦贵妃所说的那个女人找出来,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怀有皇室血脉。 夜秋明是皇帝,即便是多个儿子也不算什么大事,比较担心的是,会有人借此机会,利用这个皇子做出一些谋逆之事。 “本妃这个人说话同样不打妄语,还请庵主斟酌一二。” “玄王妃之名,贫尼早有听闻,却未曾想您居然这般行事霸道!” 那老尼姑声音也变得威严起来,隐隐透着不满。 苏轻妩勾了勾唇角,目光冰冷,嘴角笑容加深了几分看着她:“您就当本妃脾气不太好,自从脾气坏了之后,本妃就开心多了。” “你……” 那双苍老的双眸怒不可遏,看着苏轻妩明显有怒火在上升。 只不过片刻之后,她就立刻继续念着佛号,神态也逐渐平静下来。 苏轻妩看到对方这个表情,原本的恭敬已经消失不见,目光变得越来越冰冷。 出家人都是脾气温和之人,大多数以人为善,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露出怒颜。 而她面前这位已经五十多岁的庵主,却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说明她心中存着无尽的欲望。 就连庵主都是如此,那这个庵庙之内,怕是已经藏污纳垢许久。 庵主还是头一次见到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人。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数十年,就连皇宫里面的太后看到她都要恭敬两分。 结果苏轻妩却用下命令一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见对方就只来了一个人,庵主情绪虽然平静下来,态度却很是强硬。 “看来施主是注定不听规劝,施主在这里胡闹,一定会触怒佛,遭遇惩罚!” 听着老尼姑像是神棍一样的语气,她挑眉看着周围诸佛。 那些不过是一些石像罢了。 哪怕是经历了重生一事,苏轻妩对这诸天神佛也没有太多敬畏之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厉鬼,一心向善的那种事,并不是她可以做得出来的。 她是极恶的存在…… 也相信以恶制恶,才能让那些真正的坏人遭到报应。 “既然庵主这么说了,那现在就让佛来惩罚本妃如何?本妃倒是很想看一眼,究竟佛会惩罚我,还是会惩罚你这种披着伪善皮囊的人?” 庵主被苏轻妩如此直白,没有任何顾及的话气的不轻,房间之内的另外两人看的目瞪口呆,她们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和庵主说话。 因为在这里,庵主的命令堪比圣旨! 而且此时,门外也已经吸引来了几个在这边打扫的尼姑,有人躲在门口悄悄偷听,看向里面。 庵主顿时觉得完全没了面子,她沉下脸,“王妃,庵中不可能藏有怀孕之人,这是对佛祖不敬,还请王妃不要污蔑慧清庵,您请回吧!” 苏轻妩没达成目的,怎么可能会走。biqubao.com 她转过身向外走去,“既然庵主不配合,那就休怪本妃强行搜查了。” “拦住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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