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身份,表情丝毫没有意外的转过头。 “我不是你父亲,我是你爹。” 谭沐清霎时间睁大双眼,因为苏轻妩竟然用女声回答了他的话! 他刚要再说点儿什么,却感觉自己浑身发软,眼前发黑,下一刻,就摔在了自己的琴案上。 苏轻妩慢慢走到他身边,略微叹了口气,伸出手将他脖子上刚盯了对方一口的小黑虫拿了起来,重新塞回了瓶子里。 她拍了拍谭沐清的脑袋,嘴角露出一抹呲笑:“得亏你是真的不知道,不然你的脑袋也要保不住了,看在灵珠的份上,我会饶你一命。” 她确实是来试探谭沐清的。 如果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谋逆一事,那下场必然会和安国侯一模一样。 她绝对不会对乱臣贼子们有丝毫怜悯。 她一路走来之前,已经让那些护卫退下,因此她伸出手,一路提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谭沐清离开了后院。 对,就是提着…… 除了身上有点儿臃肿的衣服之外,她脚底下也垫了不少东西,走路看起来稍微有点儿笨重。 也正好符合了安国侯的形象。 即便是她伪装的再怎么逼真,可对于安国侯身边的这几个人来说,毫无用处,因为她只是外表像,毕竟不是真正的安国侯。 甚至于,只需要稍稍几句话,自己就会暴露一些破绽。 因此才会被谭沐清察觉到不同。 所以,想要不暴露自己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将所有暴露的可能掐灭在摇篮之中。 也就是,把和安国侯最熟悉的人,都抓起来。 柳家主看到地牢门口,苏轻妩提着谭沐清走进来的模样,顿时有些傻眼。 虽说苏轻妩用的是安国侯的形象,但是原本的她依旧是个弱女子的样子…… 她提着一个高大男人走的如此轻松的样子,真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柳家主滚动了一下喉咙,“王妃,你这是……” 他想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却看到苏轻妩随意将人放在地上,“柳家主,麻烦你把他也绑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后的地牢石门,左右找了一下机关没看到,一伸手用力,就将门给关上了…… 这一幕看的柳家主牙酸。 能够关上石门的,要么是修炼内力的武功高手,要么就是三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起做能够做到,然而苏轻妩……一个人就搬动了。 简直就是…… 一时间,柳家主居然想不出个什么形容词来。 他无言的将地上的人拎起来,刚想把他五花大绑,却看到了谭沐清的脸。 “世子?” 苏轻妩此时正坐在旁边喝了口水,就听到柳家主开口质问:“王妃,你怎么把世子绑来了!” “怎么,不行吗?他看穿了我的身份,还是安国侯唯一的儿子,可不能放他出去。” 柳家主闻言,一时间略显沉默。 他一边动手熟练的捆人,一边和苏轻妩解释,“安国侯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然而他养出来的这个儿子却有所不同。 世子从小跟在母亲身边,在京城长大,他母亲乃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对他教导颇为严厉,更拜了一位儒学长辈为师。 只是后来他母亲过世,安国侯知道自己没办法生育,这辈子注定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以后,才将人接到自己身边。” 苏轻妩点点头,难怪谭沐清的气质和整个安国侯府看上去格格不入。 “我是挺同情这位世子的,不过柳家主应该知道,安国侯想要拿着你柳家的火雷珠图纸交给西吴国,叛国之罪,罪诛九族,哪怕他只是个懵懂幼童,最终也难逃一死。” 柳家主一时间有些沉默,他眼神愤怒至极,对安国侯已经恨之入骨。 “世子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有这么一个父亲。” 苏轻妩走问:“他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父亲做的那些坏事?” 柳家主感叹道:“应该有所察觉,当初安国侯想要抓柳家的所有人,用来威胁我交出图纸,是世子求情,才让柳家免于一难,安国侯很喜欢在他这个儿子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世子又因为生病很少出门……” 苏轻妩笑了笑:“看来你们所有人都对世子的印象很好。” 柳家主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苏轻妩的问题。 看了一眼被绑在角落里,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谭沐清,柳家主问道:“王妃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轻妩冷声道:“本妃查了查,安国侯手下大概有十万人马。” “这么多!” 柳家主脸色一变,安国侯拥兵自重,在这岐城当了这么多年土皇帝,经常暗中招兵买马。 那些选出村庄里面的男子,绝大多数到了年纪就会被他强制征兵,因为他的铁血手段,这么多年都没人胆敢说什么。 “是呀,这十万人,要是去了边关,帮助守家卫国,足以缓解边关将士很大的压力。” 苏轻妩略微有些感叹,不过她对这些人另有安排。 柳家主立刻道:“王妃,刚刚我从一人口中问出一件事,还请您定夺。” “何事?” “焦家意图联合安国侯,抢送往西北关的粮草!”biqubao.com 苏轻妩瞬间眯起双眼,“抢粮草?” 送去边关的粮草,全部都是她二哥亲自押送的。 焦家想要抢粮草,便是想要对她二哥下杀手。 “什么时候?” “计划就在明天入夜之时,他们已经探查好了时间,押送粮草的队伍会途径岐城不远的长连山谷……” 押送粮草为了快捷,一般都会走提前探好路的捷径。 想要寻到路线并不算难。 苏轻妩垂眸略微沉思,她忽然笑了起来。 巧,实在是巧。 押送粮草的军队不过两万人左右,然而安国侯和焦家一起凑出来的兵马,绝对能有四五万人。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之下,即便是她二哥再怎么能打,也必然抵挡不住,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放弃粮草离开。 她按耐住怒火和杀意。 “明天夜里,本妃会带着人马按时抵达。” 柳家主抬眸,看着苏轻妩那张假脸上的表情。 那双属于她自己的双眸此时冷凝至极。 “谁敢动我二哥,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焦家这一次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本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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