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稍微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微微垂眸:“那就只剩下他一位皇位继承者了。” 如果不是夜秋明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苏轻妩一念之间,恐怕还真的相信了齐天源的这番话。 对方的语气之中,明显带着挑拨离间的嫌疑。 夜秋明如今对玄王的重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包括齐天源在内,也是如此。 他心中自然有些自己的想法和算计。 夜秋明想了想,随后道:“齐兄,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齐天源微微抬眸,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如果您对付不了玄王,我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如今,他妹妹已经成为太子妃,他和夜秋明自然也是一家人。 在这种情况下,让夜秋明只信任他,和他站在一条船上,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玄王的存在实在是让人心中不爽,若是夜秋明一直依靠玄王府,那他们都要靠边站了。 夜秋明眯起双眼,已然看出了齐天源的小心思。 他心心念念想要坐上太子之位,如今坐上之后才发现,这个位置究竟有多令人觊觎。 夜秋明沉住气,“那就多谢齐兄了。” 齐天源眼神之内明显露出喜色,看着床上的齐婉儿,微微点头,极为满意自己这个妹妹的表现。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之内又重归安静。 夜秋明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齐婉儿忽然笑了笑:“看来你我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全部都被人当成了用来利用的棋子。” 他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齐婉儿的脸:“醒过来,我会对你好的。” …… 混乱总有平息得时候,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 苏轻妩身体大好,三个小家伙也从一开始的瘦小模样,长成了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一个月之前的刺杀一事,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不过后来夜秋明这个太子出手调查,查到了幕后黑手,已经将其和余党全部处死。 表面上已经彻底了结了此事。 夜灵珠一大早就跑到了玄王府来看望三个小家伙。 她陪在苏轻妩身边,一边笨手笨脚的帮忙打下手一边问道:“皇嫂,满月酒打算什么时候办?我都想好了要送三个小宝贝的满月礼物了。” 苏轻妩将小被子给三个小家伙裹好,目光在最小的洛洛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洛洛的情况确实很明显了。 她不哭不闹,会一直盯着人看,眼神也没有两个哥哥灵动。 只不过都是她的心头肉,苏轻妩对自己最小的女儿有着更多的内疚和想要补偿的心思,每天抱着她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两兄弟更长。 戳了戳洛洛肉乎乎的小脸蛋,苏轻妩开口道:“最近不太平,宴会什么的就不办了,避免再发生什么意外。” 夜灵珠明显有些失落,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那好吧……不过礼物我还是得送!” 苏轻妩看了她一眼,微微弯了弯眉眼。 两人正在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青的声音明显极为高兴。 “王妃,有好消息!” 房间之内的两人齐刷刷看向门口,就见到云青满脸喜悦:“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回京了!” 苏轻妩眼睛微微一亮。 大哥和二哥已经离开京城几个月的时间,代替她去救苏丞相。 只不过被暗中安排的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一直都没能回来。 而她上个月生产之后,虽然也收到了书信,却怎么也没有得到两人回来的消息更加安心。 她连忙看向夜灵珠:“灵珠,你帮我照顾一下他们几个,我出去看看。” 夜灵珠愣了愣,随后相当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 “有我在,皇嫂你放心好了。” 王府门前热闹的好像过节一样。 一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苏华锦和苏千铭两人的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 苏轻妩再云紫云青的陪同下走出房门,直接迎了出来。 “大哥,二哥……” 苏轻妩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来到她面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苏千铭身上带着几分冷意,眸子里明显透出一点儿红血丝和疲惫。 一看回来的时候路上没有休息好。 二哥怀里极为让人安心。 苏千铭声音有着沙哑,他略微压低声音道:“二哥没能及时回来,对不起,轻妩。” “二哥也是因为要忙自己的事,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 苏轻妩抬起头,对着二哥眨了眨眼。 看着苏轻妩气色不错,苏千铭这才放了心,他一侧头,就看到夜玄霆已经从书房那边走了过来。 看着这两个大舅子,夜玄霆神色未变,轻轻行礼示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里面坐。” 苏千铭和苏华锦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相继点头。 苏华锦走到苏轻妩身侧,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道:“轻妩,我们和王爷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说。” 苏轻妩却没有停下步伐,直接跟了过来:“我也听一下,没准能给你们提提意见。” 苏家两兄弟对于苏轻妩的提议也没什么意见。 一行人直接进入了客堂之内。 苏千铭和苏华锦在路上已经听说了苏轻妩生产之时的危险,脸色都极为凝重,差点儿吓得连夜快马加鞭往回赶。 好在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苏轻妩已经脱离危险,母子平安。 苏华锦率先开了口,“这几个月离开京城,我为皇上办了一桩案子,是关于赈灾银被劫一事。” 苏轻妩已经从书信上听说过了,她微微颔首,和夜玄霆一同看向他问道:“进展如何了?” 苏千铭也是办这件事去的,不过他是作为保护的护卫。 苏华锦眯起双眼,冷声道:“已经查清楚了,赈灾银是被清风寨的那伙人劫走的,虽然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却找不到那些银子的藏匿之处,若是不尽快解决这个难题,不知道那些逃难而来的难民会死多少!” 苏轻妩听到清风寨这三个字,眉心骤然跳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轻轻抬起手敲了敲额头,苏轻妩的脑海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她好像……想起来了! 当即抬起头道:“大哥,那个清风寨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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