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贵妃继续道:“既然王妃问起这事儿,那本宫也不介意提一提……王妃应该听说过,玄王小时候再宫里过的并不好,他是八岁之后才被淑妃收养在膝下的,还是因为方……也就是王妃的母亲曾经出手相助的原因。” 苏轻妩上辈子从来没关心过夜玄霆的事儿,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现在听着焦贵妃讲述那些曾经发生在夜玄霆身上的事,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瑟瑟的疼…… “本宫也不知道,那么大点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在后宫之中活下来的,宫里善人不多,夏侯沁又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他虽然是个皇子,皇上却连一个身份都没给他,任由他被宫人打骂欺辱,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 焦贵妃想起这件事,不由得有些唏嘘。 她心里相当佩服玄王,能够不靠任何人,仅仅依靠着自己努力抓住机会,就能走到这个地步。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任何背景的皇子,是注定上不得台面的,可是夜玄霆却让西关那些不知皇姓的百姓,只知他的姓名。 在那些人眼中,夜玄霆并不是皇子,而是他们眼中能够保护他们的战神! 苏轻妩只觉得心脏更疼了。 像是有一只透明的大手紧紧的攥着,让她痛的紧攥着拳头,紧咬牙关。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道:“继续说。” 她想要更多更深的了解夜玄霆。 焦贵妃也没有卖关子:“夏侯沁是夏侯家的私生女,夏侯家对她并不承认,所以后来她出事以后也没牵扯到夏侯家,我虽然知道她要刺杀皇上,原因却并不清楚,只记得她在一次行动之后,被皇上抓了起来。” 苏轻妩抬眸:“被抓起来之后呢?” 焦贵妃垂下眸子,神色有些不悦:“后来……皇上破天荒的没有杀她,因为夏侯沁太美了……” 美…… 苏轻妩想了想,觉得也理所当然。 如果夏侯沁长的不好,她家王爷怎么能长成那样…… 苏轻妩见焦贵妃至今还有些醋意的模样,心里略微有些遗憾。 焦贵妃沉默了一下才接着道:“王妃的母亲,气质很像她,再加上美人多少都有些共同点,两人站在一起的话,可以说是天香国色,不分彼此。” 苏轻妩抬起眸子,“气质很像?” “是呀,都是那种清清冷冷的性子,对谁都动不得真心。” 焦贵妃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唏嘘。 二十年前,这两大美人在南夜国可谓是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方怡心作为方家嫡女,被全京城所有世家公子争抢。 而隐藏在暗处的夏侯沁,却在宫中俘虏了帝王的心。 别人……可能老皇帝自己都不知道,他这辈子最爱的人除了他自己,还有夏侯沁。 在夏侯沁死后,他之所以以为自己喜欢方怡心,就是因为她太像夏侯沁了,不是长相,是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 而焦贵妃作为那场变故的旁观者,因此她算是最清楚这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将夏侯沁关了起来,当时他不过才三十岁年纪,又是刚登基不久,心高气傲,以为时间长了就能够将夏侯沁的棱角磨光,然而谁能料想的到,夏侯沁刚生下孩子,就自尽身亡。” “什么……自尽?” 焦贵妃点头:“说是难产身亡,不过是为了让皇上名声好听些……不承认她的身份,也是夏侯家的决定……又因她临死前想要拉着皇上一起死,所以皇上对她因爱生恨,转而将这份恨意也落在了玄王身上,我这样讲,王妃可了解了?”biqubao.com 直到今时今日,苏轻妩才算是彻底了解了那些深宫过往。 果不其然,听起来就相当腌臜。 老皇帝色心起,强行将夏侯沁留在身边,以至于造成了一场悲剧。 恐怕这也是他后来看上她母亲之后没有强取豪夺的主要原因。 不然他怎么说也是一位帝王,想要一个女人不是轻而易举。 虽说她娘因为那张脸,那份美貌,依然没有逃过一劫…… 红颜薄命,也许说的就是如此。 包括她在内也是如此,遇人不淑,识人不清,下场通常都会更加凄惨。 苏轻妩看着焦贵妃,难怪对方与她合作的如此放心,原来早就知道,皇帝不可能将皇位交给一个亲生母亲要杀他的儿子。 哪怕如今他已经被淑妃收养。 她站起身:“我知道了,多谢娘娘解惑。” “哪里,既然是合作,本宫也要拿出诚意来,不过我也有一个疑问,太后她为什么突然会被关起来?王妃可知道太后是犯了什么忌讳吗?” 苏轻妩闻言,轻轻扬起唇角。 她对焦贵妃道:“如果皇帝听到自己母亲嘴里念叨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还千方百计为相好之人的后代子孙做打算,你心情如何?” 焦贵妃猛然睁大双眼。 她心情颇为复杂,更是不明白苏轻妩是从哪里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的。 太后老谋深算,在深宫之中挣扎那么多年,岂会这么容易倒台? 苏轻妩一离开,看到门口的夜玄霆,直接就扑了过去。 夜玄霆微微一愣,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把将苏轻妩接过,他眉眼温和,略微低垂着眸子道:“阿妩,别抱的太紧,小心肚子……” “不要。” 苏轻妩任性起来,恨不得将夜玄霆整个人都抱进怀中。 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气息,苏轻妩心疼至极,只要一想起他小时候的那些经历,就忍不住想要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夜玄霆却微微弯了弯眸子,双臂一用力,就将怀中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道,“在粘着我会很危险,知道吗?” 苏轻妩相当不客气的挑眉,然后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危险,王爷会吃了我吗?” 夜玄霆:“……” 他默了默,觉得自己要被自家王妃吃的死死的。 他轻笑了一声,威胁道:“会渣都不剩。” 苏轻妩抬起眸子,认真的看着他:“那好……王爷你就吃了我吧,那样是不是就能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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