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一阵无语,挣了两下都没能挣脱。 他问:“给你做什么主?明明是你主动去玄王府闹事!” 听到老皇帝如此严厉的话语,恭亲王抬起头:“皇兄,您也知道我这么多年都一无所出,如今我那妾室好不容易怀上一个,我平日里都当宝贝一样伺候,结果就回了一趟娘家,孩子就没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还有他,玄王要杀本王,你快看本王脖子上的血痕,如果再深一点儿,我就没这个命见皇兄您了啊!” 老皇帝听着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眉心都跟着跳了跳。 他按了按额头,抚平了即将爆起的青筋。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站起来说!” “如果皇兄不给我公道,我就不起来!” 如此无赖,老皇帝当真是无语至极。 “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做出这种荒唐事,带兵围攻玄王府,还想要把玄王府一把火烧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城!” 恭亲王冷哼了一声:“如果是我的城里,我直接一声令下就把他们给拖出去斩了!” 老皇帝气道:“他们一个是你侄子,一个是你侄媳妇,你就这么当长辈的!” 恭亲王却不管那个:“他们害死了我儿子,本王就要让他们偿命!” 苏轻妩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位亲王殿下还真是受宠,如果是旁人,这么和皇上说话,这会儿恐怕早就被砍了脑袋。 结果恭亲王如此胡搅蛮缠,皇上还甘愿受着,没有直接让人将他拉出去,对他的宠爱可见一斑。 她不由得想,如果夜玄霆真把这位亲王给杀了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夜玄霆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轻轻握住她垂下的手,一用力就把她抱到怀里来。 反正两人是夫妻,而且如今苏轻妩还有了身孕,他这样保护的姿态是应该的。 果不其然,他就不应该听她的话离开家里,没看他才出来没两天就出事了…… 老皇帝总算将自己推拔了出来。 他看着恭亲王道:“你那妾室怀的孩子,又不是死在相府当中的,怎么也和轻妩丫头扯不上关系,也许是她自己不小心回去摔的,朕会让太医将人带过来看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恭亲王不依不饶:“怎么没关系,芸儿如果没有受到惊吓的话,又怎么会小产!” “放肆,什么事都因为你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吗?如果你再瞎说,朕就让你将南夜国的律法给朕抄写十遍!” “十遍!” 恭亲王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皇兄,我要告诉母后,说你欺负我!” 老皇帝显然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无可奈何,他年纪要比他小上许多,算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亲人。 恭亲王虽然性格跋扈嚣张了一些,然而却对他忠心耿耿,只不过是个草包而已。 “你想要儿子想要美人,朕会送你一些,你还年轻,儿子的事情也不用着急。” 恭亲王不干:“要再多美人生不出来有什么用?” “朕让太医给你看看,谁让你年轻的时候折腾坏了身体?” 这话一出,恭亲王这才不说话了。 老皇帝看向不远处神色冷沉,不发一言的夜玄霆。 “玄霆,看在朕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恭亲王毕竟是朕的亲弟弟,你想杀他的事情朕也不会再追究。” 苏轻妩扯了扯夜玄霆的袖子。 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和恭亲王闹起来,怎么也讨不到好处,而且还会让人看了笑话。 遇到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角色,任何人都要头疼的要命。 如果他不长记性,还敢惹她的话,她也不介意让他尝尝自己蛊虫的滋味。 夜玄霆冷冷抬眸。 “父皇,如果今日我真杀了他的话,你会如何?” 皇上沉默了一下,随后道:“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夜玄霆心里冷笑了一下,微微眯起双眼。 他已经明白了老皇帝的答案。 恭亲王是皇上唯一的弟弟,而他,却不是他唯一的儿子。 因此,孰轻孰重已经明了。 “儿臣知道了,不过若想我不追究,就请恭亲王赔偿玄王府的损失!” 皇上一愣:“什么损失?” 恭亲王也愣住了:“本王的人还没进去,刚交手就被你给打了,你们玄王府还有什么损失?” 夜玄霆毫不客气道:“王妃肚子里怀的是皇长孙,刚刚她受到惊吓,也许会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恭亲王可赔的起?” 恭亲王:“……” 他真不知道苏轻妩怀了身孕。 毕竟他刚回宫没多久,也不可能打听谁有没有孩子。 老皇帝沉吟片刻:“确实是这么个理,恭亲王,错了就是错了,回去准备让玄王妃满意的银子赔偿给她!” 恭亲王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记得以前皇兄根本不待见夜玄霆来着。 他心里委屈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 明明是他没了孩子,还差点儿被杀,更在无数人面前丢了脸,结果他还得补偿苏轻妩?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只不过老皇帝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 哪怕恭亲王再怎么闹,却也得看在苏轻妩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服软。 恭亲王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寝宫。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找人包扎好,迈步就进了屋子里。 苏芸听到动静,立刻撑着床努力起身,她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没了血色的布娃娃。 见到恭亲王回来,她连忙问道:“王爷,怎么样,您有没有……”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挨了一巴掌。 “啪!” 那重重一巴掌打的苏芸歪过头,她唇角崩裂,溢出一点儿血来。 头脑昏沉,眼前阵阵发黑,恭亲王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她这个给自己带来屈辱的女人身上。 他一把抓住苏芸的头发,将她拖到地上。 苏芸一边挣扎一边惊叫,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这个贱人,害的本王丢丑不说,还弄没了本王的孩子,看本王不打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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