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微微愣了一下,两人眼里同时涌起好奇之色。 她穿上大氅走出没多久,就看到一群人东倒西歪的坐在地上,全部都成了落汤鸡。 如今正值冬季,刚过完年,天气冷的厉害。 即便是平日里出门也要里三层外三层。 然而这些人却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全部浑身哆嗦着动不了地方。 有下人跑过来正在给她们裹衣服。 哪怕四公主都没能幸免于难。 苏轻妩看到这场面,诧异道:“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五公主实在没忍住,笑道:“可能是得罪了佛祖,天降惩罚吧!” 四公主等人听到动静,齐刷刷的看过来,她双眼通红,浑身被动的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她带着这群人刚要回去,才没走出来多久,就被人泼了满身的污水。 那水甚至还带着一点儿臭味。 “是不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做的!” 她被冻的说话都连贯了。 苏轻妩挑眉,站在远处道:“公主殿下现在都学会冤枉人了吗?我身边就带来两个丫鬟,她们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泼你们满头水了?” 苏轻妩这般一说,四公主倒是反应了过来。 她说的确实不错,苏轻妩这次带的人最少,如果不是她的话,那就一定是…… “别看本公主,这次可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承认。” 五公主双手环胸,老神在在的看热闹。 越看这群人越想笑。 四公主彻底愣住了,她咬紧牙关盯着夜灵珠,心里却是泛起阵阵疑惑。 因为就好比夜灵珠她自己说的,她不屑说谎。 想整她的时候,都会摆明了让她知道,好挑衅她。 如果背后泼水这件事,不是她们两个,那还能有谁? 四公主一时竟然想不通。 正当那些丫鬟打算扶着这群落水狗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太后带着焦贵妃一行人也过来了。 一看到太后,四公主夜明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玉佩被抢,还呗破了一盆冷水,她现在委屈坏了。 她脸色苍白的来的太后面前,“还请祖母为明月做主!” 太后看到这场面,一时间也有些愕然:“你们这是怎么了?谁泼了你们一身水,快回去收拾一下,别着凉!” 其他人抓紧时间走了,唯有夜明月没有,她抬起头看着太后,脸上露出极为委屈的表情,然后一下子跪在地上。 “还请祖母为明月做主,您看明月身边的柳嬷嬷被人打成了这幅模样……” 她旁边那个被打满脸血的柳嬷嬷也立刻跪爬过来,抬起头道:“呜呜哦……” 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太后惊讶,垂头指着她的脸:“你这脸是谁打的?”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夜明月说话,苏轻妩人就已经走到了太后面前。 她俯身行礼,然后淡然道:“我打的。” 太后将目光落在苏轻妩身上,略微皱眉:“你打她作甚?” 还没等苏轻妩开口解释,五公主就从后面小跑过来,直接伸出手臂挂在了太后右边。 她撒娇道:“太后,这事儿灵珠看到了,玄王妃惩罚一个下人而已,您跟着计较什么?也就四姐这种身份,不懂的何为尊卑,非要吵着闹着给一个下人申冤,怎么?还能因为一个奴才反过来打主子不成?” 夜灵珠这么说虽然多少有些蛮不讲理,仗势欺人,可却很有道理。 这里毕竟皇权在上,太后等人更是享受着这种等级差异的好处,她怎么可能为一个下人说话。 苏轻妩就算做的再不对,也是对下人出手,就算一般官家,随意打死一两个下人也不会有人追究,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因此,太后的脸色顷刻间就好了不少。 她看着夜灵珠,眼神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 “灵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明月,你是公主,没事别和这些个下人走的过近。” 告状不成反过来被指责。 夜明月心里恨的要死,可是却无可奈何。 “多谢祖母指点,明月知道了。” 她顿了顿:“可是泼冷水一事……” 太后颔首:“哀家会让人去找,你先收拾收拾,咱们该启程回京了。” 她是一天也不想在这危险的地方待了。 谁知道今晚会不会有刺客去而复返。 夜明月无法,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委屈让她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已经生根发芽的怨恨暴涨。 太后所说的让人找找,也就真是随便让人找一下。 这么一大群人都没看清楚是谁泼她们冰水,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去哪儿找? 也不能将附近所有的小和尚都拎出来打一顿。 这群人就只能吃哑巴亏。 苏轻妩回到禅房,五公主高兴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她鼓掌道:“哈哈哈,嫂嫂你没见到,那夜明月冻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狼狈,真是太谢谢泼冷水的那人了。” 苏轻妩也忍俊不禁。 不过究竟是谁做的,她大概猜得出来。 如今能够在这山上,帮她出气的人,除了夜玄霆还能是谁? 看来他把她送回来以后,也没走,一直都在暗中守着她。 苏轻妩心里暖洋洋的,却没把这话说出来,毕竟夜玄霆出现在凉山寺这种事不能往外面讲。 哪怕是五公主也不行。 “嫂嫂觉得这件事时谁做的?” 苏轻妩一怔,她垂眸笑道:“可能是佛祖看不下去了,天降惩罚。” “我也是这么觉得。” 苏轻妩:“……” 和五公主说话确实有意思。 夜灵珠看了一眼外面时间不早了,也就没继续留下打扰苏轻妩。 “一会儿大家都该下山了,嫂嫂也一起走吧,安全。” “好。” 她亲自起身将五公主送出去,然后重新关上柴房的门。 刚才该保持着温和浅笑表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云紫云青立刻走过来,有些担忧道:“王妃,您怎么了?” 苏轻妩对着两个小丫鬟伸出魔爪。 把手臂搭在她们肩膀上。 然后她轻轻拧着眉,那张漂亮的脸带着几分脆弱的美感:“我腰疼,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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