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直接擦着苏轻妩的侧脸飞了过去,一下子扎进了墙壁之中。 苏轻妩却像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此时身处险境,也忘了刚才差点儿扎中她的暗器,现在脑子里就只有刚才和对方的手握住的触感。 她对夜玄霆的身体,实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她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也就只熟悉这么一个人。 他身上的任何特征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有多长,皮肤有多好摸,她也都了解的透透的。biqubao.com 之前对方手指上都是血,再加上握着剑,一身松松垮垮遮掩了身形的黑袍,故意改变的声音,让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主要是她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毕竟夜玄霆最近一直都在京城,怎么可能突然间跑到城外凉山寺之中刺杀国师。 可就在刚才,她不信有人能够如此巧合的和夜玄霆手上的特征都一模一样。 她很想立刻扑上去,将对方脸上狰狞吓人的鬼面具扯下来,但是想想又忍住了。 一是她打不过夜玄霆,再顶着这张小和尚的伪装脸被误伤,再就是,她也不敢让夜玄霆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在确定了鬼面人的身份以后,飞速将手从夜玄霆掌心之中抽了出来。 趁着他并没有察觉的时候,还蹭了自己一手血。 夜玄霆果真没有注意到她,毕竟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暗器上。 他挥剑斩开另外几道飞射而来的箭矢,脸色阴沉,眸子里满是杀意。 现在即便是苏轻妩不说,他也知道国师就藏在这附近,而且还是能够操控这些机关的地方。 苏轻妩回过神来,她揉了揉眉心,看着夜玄霆的声音心中一紧。 如果这个人只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杀手,那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利用他,哪怕他死了她也不会在意。 可他是夜玄霆! 如此一来,她就绝对不能让他受伤…… 幸好他并不知道小和尚是她,否则…… 她尽量沉稳心神,眸子里却露出决绝之色。 只有国师一个人,她自己也可以! 至于后果,她承担的起! “大侠,小僧说过,要为那死去的少年报仇,所以国师能不能交给我来杀?” 夜玄霆闻言,眸子里划过一道暗色。 他看着小和尚,轻轻颔首:“可以。” 苏轻妩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不出异样:“我知道国师藏在何处操控机关,不过通往那处一共有两条路,你能不能去走左边机关最多的那一条来吸引老国师,而我走右边去找他?” 夜玄霆点点头。 他并没有任何迟疑的向着左边走了过去。 苏轻妩见他上了当,头也不回的去了右边,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藏着各种毒药的小包裹,目光之内暗沉如水。 这么大的地牢并不好准备,如果炸掉以后对整个圣山来说都是一大损失,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失去凉山寺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因此国师想的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找到了这里的人死在里面。 这些机关就是给那些闯入这里的人准备的,这么多年死在其上的人不知多少。 那条长廊之内,随着苏轻妩走过去,无数机关蜂拥而至。 苏轻妩不紧不慢的闪躲着,她速度不快,却每一次都能精准的避开弓箭,好像提前预判过一样。 藏身在一处暗室之内操控机关的老国师感觉到来者不善,触发机关的低调距离他越来越近,那个人还没有死。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如此密集的机关箭,对方究竟是怎么躲过去的。 然而他根本不清楚,这一切对于苏轻妩来说,上辈子经历过完全一模一样的,她本就过目不忘,那些弓箭射出来的角度,安置的位置也差别不大,她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完美避开所有弓箭的攻击范围。 这也算是上辈子为她留下来的优势。 右边这条通道的机关更加密集危险,苏轻妩走的小心谨慎,却也很快来到了国师藏身的石室面前。 她目光落在紧闭的石门上,微微停顿了脚步,然后下一刻,一拳头砸在了石门上。 “砰!” 这一拳头,苏轻妩用了全力。 重生之后,她如今的身体体质简直比上辈子强了一个台阶,虽然达不到做了三年药人之后那种怪物一般的程度,可是经过她不断改良能够修缮她身体的药物,如今的她,至少也有上辈子临死前五成的力气。 她此时倒是很感谢老国师,毕竟是他才让如今的她有了让自己变得强大的方向。 每个人体质都不一样,变强的方法根本无法复刻,因此苏轻妩也没办法为夜玄霆改造身体,只是用祛除暗伤一类的药物为他调养身体,这么久之后,也已经初见疗效。 她收回手。 自己的手背上,因为巨大力量的撞击,出现了一点儿青紫。 却并没有流血受伤。 苏轻妩很满意自己如今的身体素质,然后毫不犹豫的再次出拳。 “砰砰砰!” 那巨大的力道,震得整个地牢都像是在微微颤抖,里面的人更是目瞪口呆,有些发慌。 老国师突然听到石门竟然发出一点儿咔咔的声音。 那声响震动耳膜,令他猛然后退。 怪物,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这座石门最少有千斤重,厚度也可见一斑,门后的人居然能够撼动! 难不成罗刹之中的高手,这么厉害不成? 打了半天,苏轻妩见石门虽然裂开,却巍然不动,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看来强行破开的方法不行。 要知道,上辈子她只用了一拳头,就直接将石门砸出来一个坑,现如今的她实在是太弱了。 她垂眸,从怀里掏出刚从墙壁里面抠出来的两包炸药,然后摆在了门口。 她本就不想这么做的。 毕竟这一爆炸,很有可能直接将这条通道也炸塌了,弄不好自己也要被埋起来。 不过既然拳头打不开,那就对不起了。 至于暗室里面的老国师会如何……最好被直接炸死,她也就省心了。 她垂下眸子,毫不犹豫的点燃火焾,开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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