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手还捂着四公主的嘴,她的目光落在夜明月的手腕上。 那里挂着一个镯子。 刚才发出来的,就是她手腕上那个镯子和佛像的碰撞声。 夜明月一脸惊慌失措,对着苏轻妩拼命摇头,想要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甚至眼圈都委屈的要红了。 苏轻妩却心有所感,刚才她差点儿就听到关键之处了。 结果就是因为夜明月的打断,让外面两人有了警惕。 这里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只要对方绕到佛像后面,就能将两人抓个正着。 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两道脚步声逼近,国师和老和尚一左一右站在佛像两侧,目光之内带着警惕的看着苏轻妩。 苏轻妩松开了捂着五公主嘴的手,冲着两人施施然行了一礼。 “轻妩见过国师和方丈。” 老国师皱了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轻妩立刻道:“这寺庙实在太大,走着走着就跑到这里来了,四公主,你说是不是?” 夜明月连忙应声:“是,我和王妃嫂嫂无意间来这里的,并不是故意想要偷听两位的谈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那两人的脸色顷刻间寒霜密布。 哪怕是那个平时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这一刻看起来表情都有一些狰狞恐怖。 这哪里事慈悲为怀的出家人,明明就是心怀叵测的恶鬼! 禅房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苏轻妩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虽然今晚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是两个人躲在这里商谈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下一刻,苏轻妩直接大跨步转身跳下佛台,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解释?解释个屁! 至于夜明月,都是一伙的,管她去死! 老国师和老方丈还没想到如何处理这件事,就见到苏轻妩跑了…… 即便是刚才还不确定苏轻妩知道多少,可她这一跑,立刻就让心怀不轨的两人心中慌了神。 毕竟做了坏事,多少会心慌意乱,老国师几乎下意识就喊道:“拦住她!” 外面守着的几个小和尚听到里面传家的动静,连忙动手去抓苏轻妩。 然而经过这几个月药浴的作用,苏轻妩已经被药物改造过的身体力气早已超乎常人。 即便是她并没有系统性的学习武功,可是反应速度和队浑身筋骨肌肉的控制,一些会武功的人也不一定会是她的对手。 她就那般迎面抓住对着她伸过来的一只手臂,然后用力一甩,前面靠近过来的小和尚就摔在了后面那和尚的身上。 一阵哎呦声传来,这里乱成一团,苏轻妩毫不犹豫向着旁边的院子里钻了进去。 老方丈和老国师出来的时候,苏轻妩人已经没了踪影。 老国师脸色难看的要命,扭头看向从后面走出来的四公主夜明月。 夜明月相当冷静的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微微扬起下巴道:“不用追了,她也没听到什么,只是被你们吓到了才跑的。” 听她如此说,老国师这才稍微安心,眯起双眼看着夜明月道:“你怎么带她跑到这里来了?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差点儿就计划暴露了!” 夜明月听着老国师的训斥,不紧不慢的扬起下巴,神色没有任何怯懦的模样。 “谁知道国师你会突然带着方丈过来,即便是再自己的地盘上,可也太不小心了。” 这话怼的老国师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对这里太放心了。 以为这里有人守着,就不会有人随便进来。 当然,这也怪夜明月,如果不是她带着,苏轻妩无论如何也进不来这地方。 “行了,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既然她没听到什么,这事儿也就没必要追究下去了,晚上你回去盯着她点儿,不要让她乱说话,知道了吗?”biqubao.com 夜明月微微颔首,“国师的吩咐,我自然会遵从,毕竟您也是为了我慕容家一脉好。” 国师撇了她一眼,对她的识趣聪慧明显很是满意:“你现在和皇后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慕容家好起来,让夜云途坐上太子之位,你这个公主才能免受苦楚。” 夜明月当然知道这一点。 作为一个出身不好的公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她要拼命抓住一切往上爬。 她有喜欢的人,有喜欢的生活,绝对不要成为皇权争夺之中的牺牲品! 苏轻妩回来的时候,云紫云青已经等在禅院门外。 “王妃,那个方丈他……” “嗯,我知道,已经见过了。” 苏轻妩语气平静的打断两个小丫鬟的禀报。 云紫微微一愣,立刻走上前去,看到苏轻妩表情严肃,神色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王妃,您脸色好像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轻妩勾唇,迈步走到房间坐下,揉了揉自己的腿。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发现方丈和国师是一伙的。” “一……一伙的!” 云紫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轻妩,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云青直接吓坏了,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 此时外面天色渐暗,马上要黑了。 禅院门口忽然传来小和尚的敲门声,“女施主,寺中准备了斋饭,特意给您送来了。” 苏轻妩抬起下巴回道:“那进来吧。” 房门打开,云紫立刻走过去将饭菜端过来。 虽然是素菜素饭,可是菜色不错,足足有四个菜。 苏轻妩拿起筷子扒拉了两下,挑起一根菜放在鼻尖温了温,随后脸上露出冷笑来。 “班门弄斧。” 云紫连忙追问:“可是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苏轻妩颔首:“放了药,虽然量不多,却足以让咱们老老实实睡上一晚。” 这种药还算温和,看来对方的目的并非是杀了她,只是不想让她今晚过去捣乱。 可是对方越是这样做,她越是要去! 云紫气的不轻,拧着眉端起餐盘:“竟然敢给王妃下药,看来这寺里面的人都不想要脑袋了!” “咚咚咚!” 寺庙之中突然传来钟声,巨大的声音贯穿耳膜,震耳欲聋。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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