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如果再胡搅蛮缠下去，苏轻妩也没那个耐心和她说话，会毫不犹豫的下令把人轰出去。 毕竟，这里是王府，是她的地盘。 那个人将府中所有的权利都给了她，在这里，她和王一样。 老夫人的脸色也有些颓败：“你问吧。” 她看着苏轻妩，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任由别人搓圆捏扁的面团子，居然会长出刺来。 而且一出手，就扎的他们苏家伤筋动骨，鲜血淋漓。 “我娘当初为何会嫁给苏丞相？” 老夫人闻言，气的不轻：“什么苏丞相，那是你爹！” “别废话！” 苏轻妩脸色一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苏老夫人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嘴角嗫嚅了一下，到底没有将辩驳的话再说出口。 “我苏家世世代代都是南夜国的世家大族，三十年前，我儿他更是一举成为了那一届状元，备受先帝器重。是京城之内有名的温良才俊，家世清白，才高八斗。你娘所在的方家不过是在走下坡路的世家罢了，虽然也算高门，却无论如何也配不上我儿子，当年这婚事我是不同意的……” 苏轻妩垂下眼睑，用茶盖轻轻拨弄着茶盏之内的茶叶，她倒是没有对老夫人暗中夸赞自己儿子的这番话做什么评价，而是冷冷淡淡道：“嗯，继续说。” 老夫人被逼着，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她脸色难看至极，却继续道：“我儿子那么好，当时我还给他物色了好几个高门贵女，谁料你娘她却对我儿子纠缠不休，我儿他实在拗不过，这才点头应了，再加上她方怡心嫁过来的时候，还带上了方家不少产业，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才没再反对这门亲事……”m.biqubao.com 苏轻妩看着老夫人的表情，和细微的反应，居然发现她当真没说谎。 可是她说的，和她打听到的那些事大相径庭，看来这就是苏老夫人眼里的过往之事。 她知道的，看来并不如她所想的多。 她查到，是当年苏丞相追着她母亲不放。 而且那时候，她母亲是有名的南夜第一美人，京城提亲的人差点儿踏破方家的门槛。 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贫寒书生，没有一个不以能够娶到方家大小姐为目标的。 苏丞相在其中，真的算不上打眼。 哪怕有些文状元的名头，苏丞相那时候却还是个愣头青，更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 那些王孙公子不香吗？ 苏轻妩分析着老夫人的这些话，想要从里面抽丝剥茧出一些小群来，她继续问：“当年去方家提亲的，有几家？我要听实话，如果老夫人说的和我查到的有出入，那么这事儿就不必谈了！” 苏老夫人：“……” 她刚说完方怡心扒着她儿子不放，苏轻妩就问出这种问题，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肿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语气颇为不屑道：“有陈家，王家，林家，还有汝阳王世子……”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名门望族。 苏轻妩略微挑眉，随后呲笑了一声道：“哦，看来这些人的家族，当时都比不上苏家啊……” 老夫人脸一片涨红。 苏轻妩怕老夫人又被气撅过去，赶紧问：“我听凌氏说，我母亲临终前，有人给我母亲送来了一封信，那封信在哪儿？是谁送来的？” 苏老夫人听到苏轻妩这个问题，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然而她却摇了摇头：“这种事儿你得问你娘自己，老身怎么知道？” 苏轻妩脸色沉下来：“来人，送客！” 房门被人推开，不少人就要闯进来。 那架势，好像要将乌嬷嬷和老夫人直接丢出去。 老夫人吓得脸色苍白，她连忙道：“苏轻妩，我是你祖母，你对我不敬就是不孝，老身一定要去皇上那里告你……” 苏轻妩弯了弯唇：“去吧，随时恭候。” 老夫人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住，拉着她就往外走，苏老夫人被气的咬牙切齿，这才道：“老身告诉你！” 苏轻妩摆手，那架着老夫人的嬷嬷们退开。 她从上首位置一步一步走向老夫人，“嗯，说吧。” 老夫人道：“给你娘送信的人，是凉山寺的方丈，他和你母亲关系不浅，而你母亲也经常去凉山寺附近烧香拜佛，救济山下难民，那一年疫病猖獗，城内外的人都死伤无数，你娘她不听劝，非要去，就算拦着都拦不住，结果倒好，这一出去就没再回来……” 她叹了口气，这才又道：“老身之所以隐瞒下那封信的事，主要是因为你们母亲和那人传出来不少风言风语，那些事好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忘的差不多了，老身是半点儿也不想提及那人的名字！” 苏轻妩站起身：“那方丈叫什么？” “法号叫什么静心，不过你母亲死后，他也就失踪了。” 静心方丈吗？ 苏轻妩印象之中并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她垂下眸子，觉得事情越来越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切表面看起来全部都是巧合，常年联系的方丈送来书信求救，让她母亲前往凉山寺山脚下救治灾民，而正好就在那两天，出城祭祖的皇室车队遭遇叛军袭击，导致几位皇子和大部队失散。 而夜玄霆和夜云途又正好出现在那附近，她母亲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只身冲上去保护他们，最后被叛军抓住，死的无比凄惨…… 上一世的她，从来没怀疑过母亲的出事的真相，然而做了三年药人，知道了方家药典真正秘密的她，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母亲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一场早就计划好，针对她的阴谋！ 苏轻妩吐出一口浊气，将心里千回百转的思绪收拢。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老夫人为什么要为林嬷嬷求情，本妃要听实话，不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唬弄本妃……” 老夫人闻言，瞳孔骤然地震。 她没想到苏轻妩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这次沉默的比上一次更久。 苏轻妩像是从老夫人眼底看出来了什么，忽然笑了。 “即便是你不说，看来本妃也猜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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