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巷子的寂静。 没多久就有一道身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苏轻妩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她来的时间刚刚好。 当初她曾听人说过这件事,徐卿默和母亲妹妹相依为命,然而他母亲患有很严重的肺病,需要相当金贵的药材才能延续寿命。 而正好当时的夜云途是这一任的监考官,在得知有这么一个才子之后,四处打探对方的消息,在关键一刻救了他母亲一命。 那日子苏轻妩也早就已经记在心里,正是大考前两天的夜里。 好巧不巧,距离大考之日正好还有两天…… 夜玄霆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人从墙上下去了。 没过多久,他就提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苏轻妩微微一愣,“王爷,您这是……” 夜玄霆道:“此人住在隔壁,刚才徐卿默离开这里之后,他观察了一会儿也离开了院子,可能是想要去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苏轻妩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就忍不住笑了。 “王爷明察。” 夜玄霆将那哆哆嗦嗦,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中年男人丢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住了他的手。 那人刚要惨叫出声,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匕首。 苏轻妩一边拿着匕首,一边笑眯眯的问:“说,究竟是谁安排你来这里的?” 小命被人捏在手中,那中年男人不敢再动:“是……是有人让我守在这里,说如果徐卿默的娘如果快不行了就告诉他……” “那个他是什么人?” “小人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个贵人,穿着打扮都比我们强多了,他让我将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城西一家酒楼之内就行,求求两位大侠饶了小人!” 听着他可怜巴巴的声音,苏轻妩反手将他打晕在地。 把人拖到角落里,她拍了拍掌心,将匕首收了起来。 “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巧合,夜云途这是早就盯上了徐卿默,所以才设局来了一个知恩图报!” 徐卿默这个人性格特别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特别记恩记仇。 所以,苏轻妩也打算效仿一下上辈子他和夜云途想见的模式,结果却发现,那原来并不是意外和巧合。 是有野心之人的蓄谋已久。 夜玄霆此时也明白了苏轻妩的意思,“你不直接出面,是怕他对你有防备之心?” 苏轻妩颔首:“嗯,上赶着送上门的,都会被警惕怀疑,唯有雪中送炭,才能让对方死心塌地。” 夜玄霆揉了揉苏轻妩的脑袋:“有心了。” 为了给他寻来助力,可见苏轻妩也做了不少调查。 他如果再向之前那样不当回事,绝对是在浪费她的一番好意。 他打算配合到底。 凤眸轻轻眯了起来,夜玄霆侧头认真的看向苏轻妩,“接下来,阿妩想让我做什么?” …… 徐卿默连夜拍了好几家药堂的大门,结果都没人开门。 他额头上冒出冷汗,继续一路向着城东跑。 那里有几家大的药堂,也许这么晚了会有人守夜。 他气喘吁吁的停在盈春堂门口,偌大的药堂门脸都比小药堂看起来更威风一些。 “有人在吗,我想要看病!” 吱呀一声。 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的药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打扮极为寒酸,顿时皱了皱眉。 “看什么病?” 徐卿默连忙道:“我想请大夫去我家里给我母亲看病,不知道可有大夫在此坐诊?” 那药童忽然伸出手,“这大半夜的还要出去看病,不说麻烦与否,这么远的路就要劳累大夫好半天,你得先给钱。” 徐卿默整个人僵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里面就只有一点儿碎银子。 这还是母亲之前留给他用来买笔墨的钱。 为了今年大考,他带着母亲和妹妹长途跋涉来到京城之内,不知道走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能够高中状元。 母亲的病将家里的积蓄早就掏空的差不多了,唯一的出路就是登上皇榜! 他咬牙将所有银子都交给那药童:“我先付这些定金可不可以,剩下差多少银子,等过几天我再……”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那药童的脸色就变了。 他一把将那点儿碎银子砸在他身上,然后冷哼了一声:“弄了半天原来是个穷鬼,大半夜的跑过来打扰人睡觉,当真是晦气!” “砰!” 大门立刻被甩上。 药童骂骂咧咧的回了里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里面一个守夜的大夫问:“什么人?” 药童回道:“就是一个穷鬼而已。” 大夫一边点着灯看医书,一边漫不经心的提醒:“一会儿如果有人传消息过来,可不要忘了告诉我,这可是殿下的安排。” 药童立刻正色:“您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徐卿默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盈春堂的大门,抖着手将地上的碎银子捡起来。 对方那药童的态度,明晃晃的在告诉他,这里是大城,和他所在的穷乡僻壤不一样。 想要治病,就得先把银子拿出来。 可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就这么点儿银子,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也要等大考结束之后,看他能不能一举中第才知道。 之前中举之后存下的盘缠在路上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的性格和尊严又不准许他和别人借或者索要,因此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徐卿默目光呆滞的落在盈春堂的大门上一会儿,随后又落在了对面不远处的方氏药堂…… 这是整个皇城最大的药房,也是这附近最后一家他还没有去过的药房了。 可是即便是还没有敲门,徐卿默就已经能够预见了结果,他俊秀的脸上一阵烧红,却还是忍着心里的羞耻,敲了敲药房的门…… “有……”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漂亮到让他眼前一亮的温婉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苏轻妩扬起唇角,眸子里都是浅笑,给人一种舒服又温暖的感觉。 “公子抓药的话,里面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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