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秋明抬起手按了按。 下一瞬间,他就整个人疼得从椅子上瘫坐在地上。 “唔……” 那一刹那造成的剧痛,甚至让他都没来得及惊叫出声。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闷哼。 额头和后背顷刻间被汗水覆满,夜秋明好像窒息之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着。 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从心口涌起,夜秋明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苏轻妩。 苏轻妩勾唇,“怎么样,刺激吗?” 夜秋明感觉疼痛缓解,他手软脚软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出了褶皱,可是他如今表情惊恐,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 夜秋明忽然问:“苏轻妩,你既然有如此手段,应该轻而易举就能掌控所有人的命,为何偏偏要选中我?” 他心里有些不解和委屈。 这种生死被人拿捏在掌心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 苏轻妩扬起眉眼:“你倒是问了一个好问题,只不过这个答案,我不能告诉你。” “你……” 夜秋明被堵的哑口无言。 苏轻妩换了一个姿势,“大皇兄,如果你不想死的无声无息,就不要再有什么反抗我的想法,棋子这种东西,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 夜秋明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恐惧:“那夜玄霆呢?他是不是也被你给控制了!难怪你最近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恐怕他早就已经成为你的掌心之物了吧!” 苏轻妩闻言,只是但笑不语。 她的态度让夜秋明觉得自己的猜测越发正确。 甚至将夜玄霆也当成了和自己处于同一境地之人。 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抿着唇低下头,这一次却不敢再对苏轻妩说什么顶撞的话。 “王妃接下来打算让我做什么?” 纵然被人控制生死,夜秋明也有着身为皇子的骄傲,说话语气一如既往。 苏轻妩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到了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那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夜秋明闻言,一言不发的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云紫云青站在苏轻妩两侧。 苏轻妩眉眼之内划过一道暗芒。 并非是她不想直接控制夜云途或者老皇帝,而是因为,没办法控制。 她给夜秋明下的是蛊,虽说蛊虫这种东西,太医院有一点儿研究,可惜太浅薄。 因此哪怕是身为院首的孙太医也发现不了。 可是,不代表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苏轻妩真正放在眼里的对手,从来不是夜云途或者苏千灵,而是…… 上辈子将她变成怪物的,圣山! 圣山那位老国师一直和夜云途与皇后一家有所联系,如果她给夜云途和老皇帝下蛊,那才是打草惊蛇。 夜秋明却不一样,他只是一枚弃子,从一开始就不在圣山注意的范围之内。 所以在自己还没有绝对实力对付圣山之前,她会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能力,只有在暗中出手,才能有最大的胜算。 苏轻妩轻轻摩擦着指腹,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指,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她会将自己上辈子所经历的一切,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否则,无法消弭她的心头怨气,哪怕是死后下了十八层地狱,她也不得安宁! “王妃,王爷回来了!” 苏轻妩正在回忆着,突然听到了仆人在门外的传话。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苏轻妩飞快从椅子上站起身,结果腿一软,差点儿来了个平地摔。 “王妃!” 云紫云青吓了一跳,连忙要去搀扶,却被苏轻妩推开。 她紧张兮兮的道:“你们两个告诉王爷,就说我还在睡!” 她是真的怕了! 昨晚快成了苏轻妩的心理阴影! 她提着裙摆从旁边的小门跑了,身后客堂的门被夜玄霆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云紫云青立刻躬身行礼。 “王爷!” 夜玄霆道:“王妃呢?” 他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去主卧探望苏轻妩,还在外面买了她爱吃的杏仁酥给她。 结果却扑了个空。 刚听下人说苏轻妩来了客堂会客,他就立刻走过来了,结果客人离开了,她人也不见了。 “额……” 云紫沉默了一下,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身后的云青就没忍住。 “王妃说她还在睡,让奴婢等人不要随便打扰。” 夜玄霆挑了挑眉。 云紫则是狠狠掐了云青一把。 什么破嘴,话怎么能这么说! 云青眨了眨眼睛,看着云紫十分委屈。 不过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低下头去。 夜玄霆却没有生气,嘴边不由得扬了扬,那张本就俊美的脸上这般一笑,顷刻间犹如霜雪融化。m.biqubao.com 就连两个小丫头都看的愣了一下。 她们都知道王爷好看,却没想到笑起来会如此好看。 只可惜那笑犹如昙花一现,夜玄霆很快收敛了表情。 “本王去找她。” 躲回被子里,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蚕蛹的苏轻妩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人戳了一下。 被子下腰的位置被一只大手覆盖,夜玄霆声音舒缓温和:“还难受吗?我给你揉揉……” 苏轻妩听到说话声,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立刻将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眼睛,满眼羞愤的盯着他。 “都怪你!” 夜玄霆点点头。 “嗯,都是本王的错。” 苏轻妩一双杏眸水汪汪的,带着强烈的控诉。 “我都说不要了,你却一直不停下。” 夜玄霆微微垂下眸子,冷玉色的耳根红了红。 他再次低声认错:“好,下次你说不要我一定会停。” 苏轻妩:“……”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重新将头埋了起来。 夜玄霆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一听说有杏仁酥,苏轻妩立刻不装了,翻身坐起身。 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糕点,夜玄霆微微眯起双眸,瞧着她白皙的侧脸和干净的耳朵和侧颈,眉眼越发幽深。 不过,他还是尽可能的克制自己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声音柔和的转移话题。 “今日皇上在早朝上处理了秋狩上的事。” 苏轻妩的眸光轻闪,不由得有些好奇。 “都说了什么?” “京城两万禁军的兵权,皇上已经交给了我,夜秋明也成为了接下来秋季大考的监考,至于夜云途……” 苏轻妩竖起耳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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