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老皇帝摸了摸下巴,看着夜秋明的眼神略微深了深。 要知道秋季大考三年一次,中状元者必然会成为帝王的左膀右臂。 南夜国历年来都对大考极为在意,往年的几位中状元者,更是在皇上身边,担任着极为重要的职务。 比如皇上亲派的麟州刺史,又比如当朝的御史大夫。 三年前的上一任状元,现如今更是成为了京兆尹,掌管京城各种刑事案件,大到杀人放火,小到打架抢劫…… 而作为监考官,虽然不是什么肥差,没有太大油水,却能够有机会接触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才子,哪怕这其中有些人没有中状元,却也各有才华和能力。 也是最方便拉拢和了解这群人的职位。 “朕既然答应了,那就不会反悔,刚好这秋季大考的监考官还无人担任,这重任就交给明王你了,要好好为朕,为南夜国挑选可用的人才。” “儿臣遵命!” 夜秋明长出了一口气。 心里也是一阵欣喜。 夜云途的大伯父,也就是皇后的亲兄长,乃是当朝一品太傅,膝下教导出过不少弟子,几乎半个朝堂的年轻臣子都与其有些师生缘。 跟太傅府比较,虽然他背景也深,背后有王府撑腰,可是在朝堂上的根基终究是太浅了。 如果能够拉拢这些有才之士在自己身边帮忙,将来和夜云途争斗起来,也必然会事半功倍! 焦贵妃也很开心。 她也听说过秋季大考的事情,更知道皇后他们也在打这个监考职位的主意。 如今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出息,贵妃脸上都灿烂的像是一朵花。 …… 有重兵把守的行宫,夜晚风平浪静。 孙太医被一个狗狗祟祟的下人叫到了大皇子夜秋明房中。 此时夜秋明脸色冷沉的可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给自己把脉的孙太医问道:“本王身体可有什么大碍?” 孙太医一脸茫然。 他做大夫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识颇深,根本没察觉到大皇子究竟得了什么病。 他立刻回道:“大皇子身体康健,脉搏沉稳有力,虽然身上有些擦伤,不过老臣这里有些药,擦上之后明早就会结痂……” “不要废话,我是问你我的身体究竟有什么问题没有!” 孙太医被打断,脸色蓦地一白。 “老臣……老臣无能,实在看不出殿下您有什么问题。”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夜秋明面色有些烦躁,心情更是郁闷不已。 他眯起双眼,转身进了房间:“行了,你滚吧!” 脱了衣服上上下下将自己身体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如孙太医所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难不成苏轻妩是在骗他? 一瞬间,夜秋明心里千回百转。 可万一对方下毒的手法极为隐蔽,一般大夫察觉不出怎么办? 夜秋明烦躁的睡不着,打探了一下夜云途的住所,他打算亲自探望一下他这个三弟。 如果苏轻妩是骗他的,他就要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夜云途…… 眯起双眼打定了主意,夜秋明来到夜云途这里。 经过通传之后,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缠着一条右腿,看着他面色阴沉的夜云途。 还没等夜秋明说话,夜云途就开了口。 “听闻大皇兄今天秋狩拔得头筹,甚至还拿下监考官一职,恭喜恭喜啊!” 他脸色阴沉,说话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 夜秋明微微一愣,刚要解释,结果就听到夜云途再次道:“我原本一开始以为这件事是夜玄霆所为,甚至还买通了他的喂马小厮让他指认真凶,却没想到出手的原来是我的好大哥!” 夜秋明的脸色顷刻间就沉了下来:“夜云途,你此言何意?” 夜云途抚摸了一下自己受伤的那条腿。 “夜玄霆本就有腿疾,我在他马的饲料里面下了药,让马发疯,将他逐出这场狩猎,以为之后就能顺顺利利赢了喜好诗书的你,却未想到大哥如此心机,让我在后续之中摔断了腿,再也不是你的对手…… 甚至你还在群臣面前展现出骑射一绝,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你……白虎坐骑,神箭在手!哈哈,威风啊皇兄!” 夜秋明被他这话气的够呛,原本到了嘴边的解释话语也变了。 “你简直血口喷人,父皇已经知道药是你下的,你想害我和夜玄霆一起退出狩猎,回去你就等着受罚吧!” “大皇兄果然好计谋,以前当真是我看走眼了!” “那也比不得你,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自己的兄弟都要暗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吵了起来。 最后实在没忍住,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回了京城。 苏轻妩和夜玄霆第一时间回了王府。 她才刚一进门,就见到提前守在门口的影十七忽然对着她跪倒在地。 “属下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苏轻妩愣了愣。 随后侧头看向夜玄霆。 夜玄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背着手不发一言,可是眼睛里却都是暖色。 她瞬间就知道了,肯定是夜玄霆将那药是她给的这件事告诉影十七了。 虽然不知道夜玄霆为何这样做,不过苏轻妩还是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你还是谢王爷吧,毕竟我将药给王爷,也是担心他出事,而他将药给你,说明你在他心里更重要。” 这番话完全将夜玄霆的分量给抬了上去。 苏轻妩更希望影十七能够更忠心夜玄霆一些。 夜玄霆听到她这话,微微一愣,薄唇轻轻抿了抿。 他垂下眸子,侧脸轮廓分明,睫毛浓密黝黑。 影十七听出苏轻妩话里的意思,却对她更多了几分敬重之心。 “王妃放心,属下必将竭尽全力保护王爷!” 他从地上站起身,重重的用右手锤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那是他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王爷的誓言! 苏轻妩微微扬起唇角,却看到夜玄霆此时已经转身去了房间,他走路依旧有些一瘸一拐的。 看着他的脊背,苏轻妩忽然想到今天是上药的最后一天,只要将那些药清理干净,夜玄霆的腿就彻底好了,再也不会疼了! 一想到这里,她眉宇顷刻间绽放笑颜。 “王爷,你等下跟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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