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林雪莹比较失望的是,苏轻妩脸上并没有任何羞愤的情绪。 她只是淡定的挑眉:“就这?” 林雪莹一愣,随后勾起唇角挑衅道:“怎么,愿赌服输,你不会是不敢吧!” 苏轻妩站起身:“这有什么不敢的?” 说话间,苏轻妩直接拉开自己的腰带,将外面那件骑装脱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因为众人看到,在那身劲瘦骑装之内,苏轻妩还穿着妥妥帖帖的一件长裙,被裹在里面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出来! 苏轻妩拍了拍身上长裙堆积出来的褶皱,然后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她笑眯眯的看着对面林雪莹目瞪口呆的脸,启唇:“继续吧。” 林雪莹已经震惊坏了,她指着苏轻妩道:“你怎么穿了这么多?” 苏轻妩疑惑:“怎么,出门不准穿这么多吗?” 可是,她见苏轻妩都没有流下一滴汗,身上依旧清清爽爽的,这么热的深秋正午,她居然穿这么多! 但是这种问题问了也没用。 林雪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不甘心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鼓声再次响起,苏轻妩经过上一次的观察,明显已经掌握了规律。 就在周蕊再次停顿了一下,想要将绢花丢给她的瞬间,苏轻妩忽然一挥袖子。 刚从周蕊手中脱手的绢花,就被一阵邪风刮到了对面林雪莹的脑袋上。 林雪莹的脸色倏地一下就白了。 可是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鼓声已然停止。 她立刻大声喊道:“这是意外这根本不算,刚才周蕊传花应该落在苏轻妩手中!” 苏轻妩漫不经心道:“然而它自己飞到了你手里,按照规矩,鼓声停止,绢花在谁手中谁就要受罚,这一点并没有任何前提吧!” 她说完这句话,然后看向焦贵妃。 焦贵妃的表情也有几分扭曲,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办这场击鼓传花,目的就是为了给雪莹郡主报仇,结果却适得其反,反倒是让苏轻妩钻了空子。 她刚要开口,想着要不要这一局作废,一直看的乐呵的皇上忽然坐直了身体道:“按规矩来。”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直接堵住了林雪莹的所有退路。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浑身有些发抖。 想到上一次自己对苏轻妩的为难,她自知自己得不到任何好处,想到这里,林雪莹立刻扶额闭眼,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装病装晕,就听到对面的苏轻妩冷冷开口:“孙太医就在这里,相信不管郡主得了什么病,他都能妙手回春,若是你装病,想必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皇上在此,郡主难道意图欺君?” 欺君这么大一顶帽子,哐当一下就扣在了林雪莹脑袋上。 她头皮发麻,将手从脑袋上拿下来,浑身战栗不止。 “苏轻妩,你……你不要太过分,贵妃和诸位娘娘可都在这里看着!” 苏轻妩启唇:“当然不会,我的惩罚自然也和郡主提出来的一样,所以,脱吧!” “脱……” 林雪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裙。 因为热,她只穿了一件外裙,里面就只有一个肚兜。 如果脱了,那岂不是…… “不行!我里面穿的少,和你不一样!” 苏轻妩冷笑:“有何不同,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不也没有看我穿什么嘛?” “可是……” “如果郡主不动手,那么我可以帮你一把!” 苏轻妩站起身,好像随时都要逼近。 林雪莹飞快捂住胸口,后退了几步。 “来人啊,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她在嬷嬷和丫鬟的护送下,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苏轻妩轻轻扬起唇角,眼底划过一道冷笑。 她并没有追过去,而是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众人就看到原本要离开这里的林雪莹忽然跳着脚停在原地,忽然双手用力的扒着自己的衣服惊呼起来。 “啊,好痒,我身上好痒,快看看我身上怎么了!” 其他丫鬟嬷嬷见郡主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连忙伸出手帮忙。 林雪莹直接将自己的衣服扯的七零八落,最后终于在后腰的位置摸出来了一个小虫子。 黑甲硬壳的昆虫,在她背上爬出来了一连串奇痒无比的包,林雪莹一边双手背后去抓,一边眼圈发红,泪流满面。 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当中,不远处驻守的那些护卫眼睛都看直了。 “快,拿衣服给郡主挡一下!” 可是,这里谁也没有准备衣服。 要想取,得去下面停靠的那些马车里。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足够林雪莹身子都被人看光了。 有嬷嬷一咬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林雪莹身上,林雪莹扯着衣服遮挡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忍着难受一边哭着扑到了淑妃怀里。 淑妃抱着林雪莹,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雪莹,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扯自己衣服做什么?” “我没有,是有人往我身上放虫子,痒死我了!” 有嬷嬷立刻将那抓住的小黑虫放在淑妃面前。 林雪莹毫不客气的告状。 “一定是苏轻妩干的,刚才是她让我脱衣服,我不脱,所以她就用这种方法整我!” 苏轻妩也起身来到淑妃面前,她脸上都是无辜和委屈:“娘娘,郡主说话可要讲证据,大家都坐在原地动都没动,我又怎么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的面将虫子放在郡主身上?难道郡主以为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瞎了吗!” 林雪莹被苏轻妩的话怼的声音到了喉咙,愣是没发出来。 淑妃看了看林雪莹,又看了看苏轻妩。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可是这里是野外,有一些小虫子也很正常。 其他宫妃纷纷道:“这野外的虫子还真是厉害,还好之前有玄王妃送的这种花,能够驱散蚊虫呢……” “也是,郡主没去让丫鬟也采来一些防身,我呆了这么半天,身边真是一只飞虫都没看见。” 孙太医看了看那虫子,也道:“郡主,这里是山上,有虫子避免不了,您确实不该冤枉王妃。” 林雪莹看向苏轻妩,忽然看到她低垂着的面容上,嘴角轻轻上扬起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 她在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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