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过去,就见到那侍卫将靶心的箭送了上来。 “皇上,这支箭,是玄王的马失控之前,射出去的那一支!”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惊骇。 刚才发生的一幕,至今还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心有余悸。 却未曾想到,他们都以为失败了的那一箭,居然还可以正中靶心。 这究竟是何等的实力! 老皇上看清楚了那箭,不由得大笑了起来,大步走到夜玄霆面前,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儿果然厉害,不愧被天下百姓称为战神,若是你的腿没受伤……哎!”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眼神之内都是遗憾之色。 旁边的公公立刻应声附和:“皇上,这绝对是天妒英才!” 夜玄霆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色。 他不着痕迹的将左腿往回收了一些。 苏轻妩依旧站在他身侧,听着老皇帝对夜玄霆的称赞。 自从夜玄霆腿受伤之后,老皇帝还是头一次对他露出这般温和慈爱的目光。 毕竟一个皇子成了残废,那基本上就已经和皇位无缘了。 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皇上会是身体残缺之人,这可是关系整个南夜国的脸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夜玄霆因为一条残腿被嘲笑,被挤兑。 而且他的腿已经得到了无数名医认证,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苏轻妩抬眸道:“皇上,这样不更能证明王爷的优秀吗?” 老皇帝被苏轻妩这话说的一愣。 不少老臣也纷纷点头,觉得她此言有理。 “其他两位皇子,在同样是马受惊的情况下,身手却不及王爷这样灵活,最后导致自己受伤。可王爷虽然腿伤不便,却能安然无恙的落地,还顺便制服了疯马……您说,这样的王爷,究竟有多厉害?” 苏轻妩毫不节制的在皇上面前夸赞着夜玄霆。 这些完全都是她的真心话。 以前她不曾发现的夜玄霆身上的那些闪光点,如今都被她一一找出,记在了心上。 夜玄霆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由得侧头看着苏轻妩的侧脸。 女子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闪耀夺目。 尤其是在说他很厉害的时候,眼神之内是满满的真情实感。 夜玄霆感觉自己胸口像是化成了一摊水,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他厚厚的盔甲,让他忍不住沦陷进那看起来相当美好的深渊。 他有一种想要抬起手捂住自己心口的想法。 只有那样做,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心太过浮躁。 老皇帝若有所思,随后看着夜玄霆道:“确实不错,你腿如今可还有大碍?” 夜玄霆道:“无碍。” 老皇帝看着他的眼神深了深,“既然如此,那你就辛苦一些,帮朕好好带一带京城那些禁军,你看如何?” 一旁的焦贵妃脸色顷刻间就变了。 她一下子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道:“皇上,您这是打算让玄王掌管京城禁军?这怎么能行!” 老皇帝坐回了椅子上,“朕说行就行,现在夜玄霆身体已经无碍,即便是腿脚不便也比夜云途和夜秋明两人更强,那么将禁军兵权交给他也是理所当然,朕心里也更安稳一些。” 夜玄霆微微眯起双眼。 没想到禁军的兵权,居然通过这件事拿到了他手中。 他拱手道:“多谢父皇看重,儿臣必然不负圣望!” 皇上摆摆手,“这事儿等秋猎结束后朕便会安排,今天时辰还早,可不要耽搁了狩猎的好时辰。” 夜玄霆闻言这才退到一边。 苏轻妩心里也稍微高兴了一些,因为她知道,如今夜玄霆在京城之内举步维艰,手中兵权早就已经被收回,目前只能在兵部那边负责一些琐事。biqubao.com 身为皇子,是没有明确的职位的,不过只要皇上一句话,就能够拥有掌握六部的权利。 而如今,夜玄霆一下子掌握京城两万禁军,直接成了全京城最恐怖不好惹的存在。 在夜玄霆射出这第一箭之后,一场狩猎狂欢就即将开始了。 而另外一边,断了腿的夜云途只能无奈退出这场狩猎。 反倒是收拾整齐的夜秋明重新加入了这场争夺当中。 两位皇子带着各自的护卫队准备好,全部都重新骑上了马。 因为之前的变故,坐在马背上的夜秋明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就好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看到马也感觉心头发怵。 可是他一定要成为这次狩猎的赢家! 穿着骑装的苏轻妩也想过去。 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打算留在夜玄霆身边以防万一。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刚打算离开,就听到焦贵妃的声音传来。 “玄王妃这是要做什么,狩猎都是那一帮男人的事,你跟过去万一受了伤,玄王可是要心疼死了,倒不如留在这里陪本宫和淑妃娘娘说说话。” 苏轻妩不太喜欢应付这些宫妃。 然而这些女人却每一个都家世显赫。 她目光落在焦贵妃身上,不由得回忆着上辈子自己对这位贵妃娘娘的所有了解。 焦贵妃和大皇子夜秋明背后的娘家乃是永安王府的人,她的父亲永安王是扶持皇上坐上皇位的元老级人物,兄长更是定北军统领,手握大权。 也是整个皇宫里,唯一能够和皇后在身份和家世上对抗的宫妃。 不过她记得,不久后这位贵妃娘娘就有了身孕,一年后又因为难产一尸两命……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种骄纵跋扈的女人,然而她倒是可以利用她来对付皇后,来一个借刀杀人。 苏轻妩走近,给焦贵妃行礼:“臣妾拜见贵妃娘娘。” 焦贵妃妩媚一笑,风情万种。 “来人,赐座。” 有宫女搬来椅子,苏轻妩也没客气,就坐在了焦贵妃旁边。 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果子点心,焦贵妃却并没有任何胃口,而是眯起双眼打量着苏轻妩。 然后她语出惊人,忽然问道:“是你做的吧。” 苏轻妩心口咯噔了一下,心情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然而她如今已经并非真正的单纯之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泄露心思,顷刻间就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之内的试探之意。 最近她确实有些锋芒毕露。 她轻轻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目光透出不解:“贵妃娘娘,您指的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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