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侍卫立刻上前,将外面那一行人全部拦住。 凌氏表情难看至极。 她听到余管家的禀报,就察觉到大事不妙,所以这才立刻赶来账房这边。 还将苏老夫人请过来以防万一。 这会儿相爷正在气头上,她是不敢触对方的眉头,家里能帮她撑腰的,也就只有这位老夫人了。 苏轻妩对老夫人很是尊敬,她不信对方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苏老夫人如今已经年过六十。 她头发花白一片,脸上带着很明显的褶皱,面容严肃不苟言笑,是个相当古板的老人。 她浑浊的双眼之内隐含一点儿威势,手上拄着拐杖,另外一只手被乌嬷嬷搀扶着停在院门外面。 “老身这是在自己家,也要被人拦着?”m.biqubao.com 听到她开口说话,夜玄霆大步走了过来。 他声音清冷,“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看向夜玄霆,态度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爷,难怪这些下人这般胆大包天。” 不理会老夫人话语之中的阴阳怪气,夜玄霆继续道:“您来这里,所为何事?” 苏老夫人将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声音极为不悦道:“听说轻妩那丫头回来,我这个做祖母的,难道连见她一面都不行了?” 夜玄霆颔首:“当然不会。” “既然可以,那王爷还不让这些人让开?老身有急事要和轻妩说!” 夜玄霆却没动。 挡在门口的王府侍卫,没有王爷的吩咐,更是一步都不会离开。 苏老夫人明显露出几分生气的神色,“王爷这是何意?虽然您身份高贵,可这里毕竟是相府。” 夜玄霆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您现在不能进去。” 凌氏急了。 苏长生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管事儿,绝对是个难对付的。 现在苏轻妩和他在里面待着,也不知道接下来商量出什么样的计划。 没准苏轻妩想要将药堂夺走的主意都是苏长生出的。 一想到这里,凌氏的眼底多了几分愠怒和气愤,那个病弱的五公子还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她忽然开了口,声音柔弱又可怜。 “王爷今天带着王妃回门,老夫人怎么说也是王妃的长辈,您这样不尊敬,传出去也是为皇室脸上抹黑,为王妃的名声抹黑……” 凌氏这个女人十分精明,她清楚夜玄霆的弱点在哪儿。 光是为苏轻妩名声抹黑这一点,相信夜玄霆一定会顾及的。 果不其然,夜玄霆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看着老夫人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恭敬。 然后他开了口:“让老夫人站在这里成何体统,看座。” “是!” 有侍卫从旁边搬来了一把椅子,直接放在了老夫人的屁股后面。 苏老夫人面上的皱纹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她心中怒不可遏,“这……让老身坐在账房门外,成何体统……” 夜玄霆道:“如果老夫人不喜欢等,那就先回去歇息,过会儿本王会陪着王妃来给老夫人赔礼。” 苏老夫人脸色铁青,抓着拐杖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扶着额头,整个人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一旁的嬷嬷立刻冲上去扶住老夫人,惊呼出声:“您这是怎么了啊老夫人!” 凌氏的眼圈更是一下子就红了:“老夫人您可不能出事呀,今天可是王妃回门的大喜日子,您要是出了事,外人会怎么说王妃……必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丧门星……” 她这出完全是在指桑骂槐。 还在话里话外警告王府的人,如果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必然会将责任落在苏轻妩身上。 夜玄霆又不傻,如何听不出凌氏的弦外之音? 如今苏轻妩已经决定和相府撕破脸,那他自然也就不用客气。 “来人,拿着本王的令牌,去宫里将孙太医请来。” “遵命!” 王府的属下立刻就要出门去请人。 老夫人却撑着身体站直了,她声音沙哑的道:“不用,老身没什么大碍,就不劳烦王爷了。” 夜玄霆颔首:“那就好。” 然后,他就站在门口不说话。 今天就算是皇上亲自来了,也别想踏入房间一步。 虽然夜玄霆不知道苏轻妩需要多少时间,可是有他在这里,任何人都打扰不了她分毫。 如果说别人还好,可是相府的老夫人却比较难缠,即便是云紫等人亲自出面,也没办法阻拦老夫人的脚步。 可是,夜玄霆可以。 任由对方百般刁难,各种手段花招频出,也不能过这个门。 苏老夫人被气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着,她脸色冷沉到了可怕的地步,却只能坐在夜玄霆给她准备的椅子上面等。 凌氏完全没想到,夜玄霆这位王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说什么不让她和老夫人进去见苏轻妩。 不知道等了多久。 九月末的大太阳快把门口这群人给晒化了。 账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苏轻妩出来了。 乌嬷嬷搀扶着苏老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看向门口。 苏轻妩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夜玄霆的身上。 她脸色骤然一变。 苏老夫人却在此时冷笑了一声,她知道夜玄霆对苏轻妩从小就特别在意,因此她当即开了口:“轻妩,你现在嫁入王府,做了王妃,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祖母了?” 苏老夫人在相府颐养天年,还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她人虽然不太喜欢和家里小辈亲近,可是长辈该有的样子还是有的,也在家里备受尊敬,哪怕是苏丞相对她这个娘也是百依百顺。 可是如今,却在苏轻妩这里受到了这样的羞辱。 在自己家里被人拦下不说,想要见她一面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更是被夜玄霆这位王爷孙女婿给折辱至此! 凌氏看到苏老夫人生气的模样,心里悄然笑了起来。 苏轻妩可以不敬她,那是因为她并不是她亲生母亲。 可以不敬苏丞相,毕竟苏丞相自己心里也有对方怡心的愧疚。 却不能不敬这个从小对她还算不错的老夫人! 夜玄霆听到老夫人发火,冷峻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丝慌乱。 他侧身回头,看向苏轻妩的方向微微紧绷着唇角,好像做错了事在等待审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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