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陆阳一直思索着汪喆改口的事情，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老师，汪喆突然改口，真的是良心发现了吗？我们之前审讯他的时候，用了那么多手段，他不可能说谎的。” 六扇门的审讯手段非常厉害，软硬兼施，陆阳了解汪喆，以他的性子，十大刑罚里面，连第一个都抗不过去。 而且陆阳上一世当刑警的时候，也懂得心理学，汪喆交代的时候，并没有撒谎。 韩璋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想问题，又好像在发呆，一声叹息后，说道：“汪喆的案子，就到此为止吧，别往下继续查了。” “为什么？”陆阳不解。 韩璋看着陆阳，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管汪喆说的是真是假，现在这件事涉及到了宁王，就不能继续往下查了。” 陆阳说道：“万一汪喆炼制的那些仙丹，就是给宁王吃的呢，难道也不能继续往下查了吗？” 韩璋说道：“只是一些仙丹而已，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得罪宁王。” “小事？那些仙丹可是用人的心和血炼制的，宁王吃了这样的仙丹，怎么会是小事呢？” 陆阳忍不住大声反驳了起来，也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韩璋口中说出来的。 看着陆阳那么激动，韩璋拍了拍陆阳的肩膀，让他平静一些。 “你现在太年轻了，只想着一心破案，抓住所有的坏人，但你也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做了坏事的人都要抓的。” 陆阳不解，也不认同这个观点。 韩璋说道：“就拿仙丹这件事来说，就算宁王真的吃了仙丹，那又能怎么样呢，对于朝廷有什么危害呢，如果那些仙丹真的有效果，反而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宁王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也是很多朝臣的榜样，我们南越国正是因为有宁王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在，才能国泰民安，别的国家才不敢随意欺凌我们。” “可是，宁王吃了人心，喝了人血啊？” 陆阳无法平静下来，韩璋说的这些话有些偏激的，难道就因为宁王德高望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就能无视律法了吗？ “仙丹用的人心和人血毕竟很少，而且用的都是青楼女子，少一些并没有什么影响。可如果我们南越国少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宁王，那将是巨大的损失，很容易造成人心不稳，甚至还会影响到国家的安宁。 平王，你要知道，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哪有什么对错，都是利益的权衡而已。牺牲几个青楼女子，能换来宁王的健康，这是极有好处的事情。” “呵……” 陆阳嘲笑一声，这些话听着太刺耳了，但仔细想想，却又是那么的正确。 对于上位者来说，利益高于一切，几个青楼女子和宁王确实是比不了的。 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那里朝代，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璋知道陆阳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他心里有很多的疑惑，在陆阳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你还年轻，对于朝廷里面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对于你来说，抓捕罪犯是你的责任，这很简单，但对于皇上来说，朝廷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那个人真的触犯了律法，也不能按照一般的罪犯去处置，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事情和太多的人。” 陆阳沉默了，韩璋的话说的很对，现在宁王在朝中的地位太高了，要是宁王倒下了，朝廷就像是失去了一根柱子，会变得很不稳定。 “老师，您说的对，宁王现在确实不能倒下，但我身为捕快，惩奸除恶，伸张正义也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不能允许有人可以所以破坏律法，做了坏事也能逍遥法外。” 韩璋看陆阳的眼神有些变得，觉得陆阳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要勇敢的多，在陆阳身上，韩璋看到了一种毫无畏惧，勇往直前的魄力。 “你想怎么样？” 陆阳沉思了几秒，而后铿锵有力的说道：“如果宁王真的吃了仙丹，又或是做了其他触犯律法的事情，我一定会秉公处置，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就算宁王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我也会换掉这根腐烂的柱子。” 韩璋说道：“失去了柱子，房子会不稳定的。” 陆阳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由我顶上。给我五年时间，朝廷不需要宁王，我将超越宁王！” 听完这些话，韩璋当场起了敬意，身上汗毛直立，这一秒，眼前的陆阳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神。 这真的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吗？ 这种气势，这种魄力，韩璋自问，就算是自己也没有。 韩璋看着陆阳，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甚至觉得，陆阳不属于这个世界。 两人都不说话了，刚才发生的争执，也是两人成为师徒一来，第一次发生争吵。 回到六扇门，韩璋便去找谢一伦，商量处置汪喆的事情。 陆阳回到小院，忙活自己的事情。 “陆兄，你终于回来了，我听说因为宁王的事情，你有麻烦了，你没事吧？” 陆阳摊了摊手：“没事啊，挺好的。” 围着陆阳仔细检查了一遍，没缺胳膊，没少腿，唐昊放心下来。 “没事就好，刚才汪喆突然改口，说之前故意诬陷宁王，想让你得罪宁王，韩前辈赶紧就去救你了，还好及时，不然你真的抓了宁王，那就有大麻烦了。” 陆阳问道：“你知道汪喆为什么突然改口吗？” 唐昊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了，汪喆这边刚改口，父皇就过去了，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唐昊惊讶道：“皇上也去宁王府了？” 陆阳“嗯”了一声，说道：“难道，是父皇让汪喆改的口，毕竟汪喆和宁王比起来，性质和那些青楼女子差不多，死了也没什么大影响。” 唐昊将胳膊搭在陆阳的肩膀上，说道：“陆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请你喝酒吧，给你压压惊。” 陆阳暂时不去想这些事了，话题一转，说道：“昊子，一会儿我请你喝酒，你帮我一个忙吧？” 唐昊一拍胸脯，很讲义气的说道：“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有话直接说，能办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阳嘿嘿一笑，说道：“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父皇让我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你帮我写了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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