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思绪一飘过,王佳氏的身子顿时就软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开口道罪,“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慌忙之下,她都没理清佟妃嘴里自己抄的经书一事是什么意思。 在这一刻,王佳氏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你这是做什么?” “妾、妾身有错在先........” “本宫不明白!”女人的语气很轻蔑。 “娘娘!妾知错!妾言语不当......叫、叫娘娘为难了.......”王佳氏继续跪着,她的脸上满是恐惧,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哼!”佟佳氏坐在那里,看到王佳氏的动作,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嘲讽之色,但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只冷笑着道:“王佳庶妃倒也知道自个儿言语不当了,这确实叫本宫为难。” 说着,她淡淡的扫了一眼王佳氏,“抄的经书呢?” 听了佟妃的话,王佳氏有些神情恍惚的从一边同样被吓的两股战战的小雪手里抽出那几卷经文,然后有些哆嗦的给佟佳氏递了过去,“娘、娘娘,经书在此.......” 而小雪虽然被吓的狠了,但在此时却发觉了一些不对,她怎么觉得佟妃娘娘是认定为她们带过来的这几卷手抄的经书是属于她们小主儿的呢? 想到这里,小雪的脸色顿时更为难看了,见她们早先还有些专断模样的小主儿如今这样一副瑟缩到下破了胆儿的模样,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将头垂风更深了。 坐在那儿的佟佳氏,见王佳氏一副如此胆小慎微的模样很是无趣的收回视线,又直接从王佳氏的手中抽过经书,她是向来对这些佛啊经啊的没什么感觉,便刷刷翻开随意看了几眼,发觉确实是新抄的还没什么错处,就把那几卷纸往桌子上一拍,“说吧,到底是何事求见于本宫。” 至于若是细致里真有错处? 那就再说喽,她一个主位妃子,而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别说生育之功了就先承宠都未曾有的新人庶妃,拿捏起来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不过蚂蚁虽弱,但果然还是叫人恶心,这些小虫子惯来会钻些小空子,出现在主人家的地盘里。 佟佳氏的语气不太好,只要一想到眼前之人是个出身不高的包衣,她就想到碧霞,再想到碧霞那作态,别说还真跟王佳氏有几分相似。 她不管是不是因为在她这里王佳氏同样是包衣的缘故才相似,总归就是那么点相似真是叫人恶心,佟佳氏心里的厌恶几乎要翻涌而出。 .................... 景仁宫中,太医还未至,梁嬷嬷等人远远眺望间也是慌的不定神。 也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短促的高呼,“皇上驾到———” 这个通报声打破了她们的惶恐不安。 梁嬷嬷等人只觉如同主心骨来了一般,心里的慌乱都敛了几分,纷纷激动的跪地迎接:“奴婢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奴才参见皇上......” “..........” 康熙闻声抬眸扫了一眼众人,脸色难看的未发一语,就在刚刚......他的心口又痛了下,这样绵密的疼痛,让他根本起不了发落人的心思。 梁九功皱着眉头环顾了一下景仁宫的混乱,开始便开始各种吩咐问询。 在他的指挥下,景仁宫的内乱糟糟的冗杂情况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瞧着安顺不少。 不过,除却问询解答外之外的吩咐多是乾清宫的人在做,景仁宫的宫人仍然跪在地上,没有皇上的命令没人敢起来。 走过跪着的众人身边,康熙一路径直的往殿内走去,绕过屏风,眼见着帷幕中熟悉的身影近在眼前,他的脚步迈的更急了,几乎去冲到了清宛的榻边。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不解和各种阴暗的情绪,这些情绪太杂太乱又过于激烈,几乎随时都能迸发而出,但清宛如同零碎的瓷器一般脆弱的模样入眼,那些阴暗的情绪都化作了惶恐。 床上的美人,五官精致,恍若晨曦仙姿,皮肤白皙的像是能掐出水来,带着莹莹之色。 可是此刻,这样鲜活的美人双眸紧闭,她的眉心微蹙,微白的嘴唇似因身子难受微抿成线,双手无力的软软垂落于身侧,未施粉黛的脸颊更是苍白到透明......整个人脆弱的如同烛灯,像是风吹即逝。 “皇上......”身后梁九功低声呼唤。 康熙面无表情转头问道:“朕的宛宛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这两日很忙,忙着处理政务,忙着盯宫里近日里波涛汹涌的暗流,他本就一直担心那些暗流冲撞了在景仁宫静养的清宛,现在.......他的宛宛还是在他看不到地方倒下了。 是这样的苍白无力....... 梁九功想到自己刚刚跟景仁宫宫人了解的详情,脸色难看的回答道:“皇上,瑜妃娘娘受了风......钟粹宫今儿......” 说着,梁九功就垂下了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寒意,出口的话也愈加冷静未曾.......添油加醋,因为他深知若是夸大其词被皇上发觉,那么瑜妃所受的苦楚才是白受,尤其,在他是皇上身边人都情况下。 竭尽全力的平静都说完,然而视线落在瑜妃那张脆弱又惨白脸上时,梁九功还是没忍住:“娘娘,若不及时医治的话......” 闻此言,本就焦急忧虑的康熙暂时抛开马佳氏而是道:“太医院使到哪了?”这声音沙哑又短促。 “.......” 顿了一秒,垂眸而立的梁九功躬身,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缓缓开口道:“......钟粹宫马佳庶妃身子不适,还、还未能将人请来,太医院内院使、左右院判等俱在钟粹宫候诊,如今、如今太医院只普通太医空暇几分。” “你在为难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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