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也知道糊弄不了人。 双方又东拉西扯一阵,最终,一百五十的价格成交。 百货公司的正式价格,其实也就一百二左右。 只不过,这东西,目前是紧俏货,百货公司到货往往也只能有几台,甚至还没摆上柜台,大多数都是被熟人走后门给拿走了。 另外,徐二龙又挑了两盘英语磁带。 这磁带,比郑丽群的磁带难搞多了。 郑丽群的磁带,才六块,这个,人家咬死十块钱的价格,不能再少。 徐二龙最终,还是挑了两盘英语磁带。 这东西,是给温叶准备的。 她现在的弱项,就是英语,只能靠这个给她强行补了。 徐二龙扛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上了船。 这回家,就是顺水,船速比上水快多了,半夜就到县城,不用在船上睡一宿。 但他还是买了一个四等舱的卧铺票。 主要还是不想跟散舱的太多闲杂人员打交道。 出门在外,警觉一点,多点心眼好,骗局是防不胜防啊。 他扛着尿素口袋往铺位边一搁,舱位中的几人,都带着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 毕竟,这年头能坐舱位的,其实都是有点公职在身的人,普通老百姓,哪有多少的机会出门? 就算迫不得已出门,也是尽量想着怎么节约,能不花钱,就尽量不花钱,能少花钱,就少花钱。 现在看着徐二龙带着这么大一包尿素口袋进来,这尿素口袋隐隐还有一股子垃圾堆的味道,自然是有些嫌弃。 徐二龙也不介意,客气的冲着大家笑笑,也就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闭目养神。 邻着的两个床铺,那两个男子,大概是一个工作单位的。 在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又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 大家出门在外坐车坐船,都应该有这方面的经验,旅途中,就靠着天南地北的吹牛聊天打发日子。 直到后世手机问世,人手一部手机,大家都低头刷手机了,才不会互相吹牛聊天了。 小小船舱,也不指望隔音。 徐二龙就把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啊,老李,你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把你下派出去。” “唉,预料中的事,谁让我得罪了他。” “当初你们关系挺好的啊。” “再好有屁用,他现在,当官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当然拿我显威风。他不过就是仗着他同学的提携嘛。” “那办法,人家同学那么多年,现在同学高升了,顺带把他提拔上去,再正常不过。” …… 徐二龙就听着他们在那儿说三道四,不置可否。 几小时后,客轮靠了县城码头,徐二龙扛着他的尿素口袋回家。 这大半夜的,又没公交,徐二龙硬生生的扛着袋子,穿过半个县城,才回了家。 张金芳她们早就睡下。 徐二龙进屋时,还蹑手蹑脚,不想惊醒她们。 哪料得,这么轻手轻脚,还是惊醒张金芳。 张金芳猛地吼一嗓子:“谁。” “妈,是我。”徐二龙压着嗓门道:“我回来了。” 张金芳听着他的声音,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二龙,是你啊,这大半夜的,我听着动静,还怕是强盗进屋。” “没有,我是怕吵醒你和小玲,你们睡吧。”徐二龙压着嗓门说。 他把这一袋东西,提进他的房间,轻手轻脚放下,去洗过脸和脚,才倒在床上放心大胆的睡。 出门在外,随时都是提防着,哪敢彻底的安睡,稍有风吹草动就得警醒过来,也就只有回了家,放下全部戒备,才能安稳入睡。 早上,徐二龙是被小玲哇哇读书的声音给吵醒的。 据说,早上大声朗读,记忆效果会很好,所以,这丫头,一大早,就在背课文了。 瞧她摇头晃脑背得专心投入,徐二龙也没打扰她,自己去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饭。 徐小玲背了书,准备吃早饭的时候,看见坐在桌边的徐二龙.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徐小玲惊讶道。 “昨天半夜。”徐二龙回答,塞了一个鸡蛋到她面前。 “我怎么不知道呢?”徐小玲. “你睡得象头猪,当然不知道喽。”徐二龙回答。 徐小玲不乐意了。 正是爱美的年龄,被形象成猪,猪才会听了高兴。 “我才不象头猪呢。”她不服气的顶嘴回答。 “那下次我试试,看看把你丢出去,你能不能醒?”徐二龙笑。 徐小玲转身跟张金芳告状:“妈,你看看你儿子,现在越来越不象话了。” “好了好了。”张金芳笑着劝两人:“快吃饭吧,再不快些吃饭,一会儿要迟到了。” 小玲一听,赶紧往嘴里塞鸡蛋。 她可是个好学生,一直踏实认真努力的,不迟到不早退,把老师的话当圣旨,跟徐二龙这样痞痞的没办法比。 看着小玲背着书包出门,徐二龙感觉好象小丫头好象长高不少。 看样子,天天把伙食开好一些,效果还是挺明显。 徐二龙吃过早饭,把昨天带回来的资料,重新换了一个干净一点的尿素口袋,再搁到自行车架上。 他得赶去学校。 远远的,就听见云集学校的钟声响起,也不知道是上课的钟声,还是下课的钟声了。 徐二龙不在意,反正他就没有象别人那样必须准时在课堂。 他甚至有心情哼了几句歌,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 多少祈祷在心中, 让大家看不到失败, 叫成功永远在…… 骑着自行车,他赶到学校。 他也没去教室,扛着他的尿素口袋,大摇大摆向着校长办公室那边走。 石校长刚好出来倒茶水,看着徐二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气得大骂:“徐二龙,你还在外面溜哒个啥?还不快滚去教室上课?” “我来找你。”徐二龙回答。 石校长瞪他一眼,倒了茶杯中的茶叶,直接回他的办公室去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徐二龙。biqubao.com 徐二龙视若无睹,提着尿素口袋,跟在石校长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不等石校长发飙,他将尿素口袋一提,里面的那一摞摞资料,滚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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