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录取的要求,大家集体沉默了。 这要求初中文凭,已经刷掉了不少人。 毕竟前些年,因为总体的社会环境如此,大多数人也就只有小学文化。 其次,要求父母在厂里能达到三个月全勤的标准。 平时那些老实巴交本份的工人,看着这一条,喜出望外。 他们这些老实本分,每个月认真出勤干活的人,总算有点好处了。 想着自己踏实认真按时出勤,能给子女争取到一个有机会进百货公司当服务员的机会,真是令人欣慰。 可他们高兴,那些平时偷奸耍滑、经常找借口旷工、早退的人,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就因为他们迟到早退,他们就不能得到这个录取名额? 这些滑头,凑在一起,愤愤不平的讨论着这个事,这天底下的好事,居然不能轮到他们,他们不能接受。 很快,这一群人就组织在一起,各显神通,几下就把这厂房转租出去做百货公司的事给打听清了。 “不行,这事,必须阻止。”有人带头喊。 妈的,既然好事轮不到他,那大家都别想了。 “对,这种事,必须阻止,哪能让国有资产,承包转租给外人。”另外的人附和。 本来这些人,就是很滑头的人,平时偷奸耍滑理由多,现在找的理由,自然也是冠冕堂皇。 “我们要去阻止。不过,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太少了?”有人问。 毕竟一个厂,偷奸耍滑的,还是少数,否则,厂子早就没办法维持正常运转了。 “那我们,多去找些人,壮大声势,给厂里施压。” 这几人,商量着对策,然后,各自散开,开始去怂恿其它工人。 大多数的工人,对于这中间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此刻被这些人一煽动,脑子都热了。 这不行啊,这国有资产给了外人,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被煽动的工人们,都跑去厂办公楼,要厂长出来给个说法。 厂办公楼的几个主要负责此事的人,都有些慌。 明明他们是办的一件好事啊,盘活闲置资产,给大家谋求一些就业岗位,可怎么,工人还闹事要反对呢。 李永年老神在在的道:“估计,是我们没解释清楚呗。” 郑厂长看了他一眼:“那好,老李,这件事,当初是你牵头,就让你去解决吧。” 李永年想骂娘,就凭你是一把手,所以,擦屁股的事,就该我这个二把手来? 可转头一想,确实这事,是他牵的头,他就得去处理好。 否则,他还不好意思面对徐二龙。 李永年站出来,面对一众闹事抗议的工人。 “确实,这件事,是我们没先跟大家解释清楚。”李永年一来就先承认错误。 一群工人七嘴八舌起来:“你是不是瞒着我们?” “还好,今天他们过来跟我说,否则,你们就把国有资产给贱卖了。” 李永年听得眉头紧皱。 明明就是把闲置的老厂房盘整出来,怎么就成了国有资产给贱卖了?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先安静,听他把话说完。 “确实是我们不对,没有优先考虑自己厂的职工。这样吧,这租凭协议在这儿,每年这厂房租给别人,是八百块钱。你们谁要租?我们优先租给你们,你们是我们厂的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厂房租给你们,这就不算把国有资产贱卖。” 李永年的话音一落,大家都傻眼。 大家一个月才三四十块钱的工资,谁能每年拿八百块钱出来租厂房?而且,租这么大个厂房来干什么? 李永年继续道:“你们谁要租这个厂房,快站出来。我们肯定优先照顾自己的工人。对了,除了每年八百的租金外,还要记得,提供三十个就业岗位,解决厂里那些老职工子女待业的问题。” 大家开始互相交头接耳了。 “你们天天来堵我,要我给想办法解决子女们就业的问题。” “这会儿,我们好不容易想出这个办法,利用这闲置资产,增加一些就业岗位。” “可你们,居然跑来闹。看样子,你们是打算好了,让子女顶自己的班对吧?也行,反正厂里的工作岗位,数量有限,你下他上,也算合适。”李永年说。 李永年一句一句的,用最平淡的口气,戳着大家的痛脚:“反正这事,我当初就不同意。我就一个闺女,也不愁她工作的事,有不有这三十个工作名额,对我没影响。我也犯不着担个什么贱卖国有资产的骂名。” “不。”有人喊起来:“你不愁工作岗位,我们愁。我想要这个工作岗位,我家三个儿子,哪有这么多的班顶?” “对。我家两个儿子也在待业,我们要工作。” 群众们纷纷喘呐喊起来。 他们之前,也是被唆使,被蒙憋,真以为是国有资产被贱卖。 可现在听李永年这么一分析,这国有资产并没有贱卖啊。 人家只是租赁,厂房还是厂里的。 当然纷纷赞同,同意要工作岗位。 那几个耍滑头的人,见状不对,立刻反驳道:“你们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给劝住,不是说好来反对的吗?” “呸,反对个屁。”有个大妈心直口快:“这厂房搁在那儿,空着也是空着,我又没有一点好处。可这增加三十个工作岗位,我家儿子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了。” “是啊,人家已经说了,不是贱卖国有资产,只是租凭,这租金,还是归厂里所有,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我知道了,他们平时偷奸耍滑,连全勤都没有,首先就被排除在招工范围外,招工通告说得明明白白,只有连续三个月达到满勤的,才有资格参加选举。” 这一嗓子,揭穿了最后的真相。 工人们都气愤起来。 妈的,这几个人,平时偷奸耍滑有事就躲后面,无形中增加别人的劳作,已经够令大家不满的,没想到,现在还耍这些滑头,把大家当枪使啊。 “锤他,妈的,整天不安好心,就整些幺娥子的事。” “对,锤他。” 大家举着拳头呐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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