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门槛,第一,启动资金得大。 一双皮鞋,最便宜普通的,就得二三十块钱一双。 哪怕同样款式的一双皮鞋,你就得至少准备五六双不同的码数。 大一码、小一码,就有可能别人穿不上,不合脚。 就这么一大笔的原始起步资金,就拦下百分之九十九想做皮鞋生意的人。 第二,徐二龙这边的皮鞋,一直宣传的,就是沪市拉来的货,质量响当当,别人可没这个条件,随便就跑沪市去进货。 第三,徐二龙宣传的皮鞋,实行三包,谁也没有这个底气,敢这么说。 所以,眼红归眼红,没几人能跟风做这个生意。 但是,有些人的坏水,还是憋不住啊。 就比如,上次来占便宜的那个邻居。 她一度在外面,努力跟那些人评价,说徐二龙这边的皮鞋不好,价格又贵怎么怎么的。 奈何,她人单势孤,说的话,根本不起作用。 大家都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一眼:“可我听别人说,这儿的皮鞋质量就是好,报纸上都报道了。” “我也看了报纸,报纸上经常报道他,实行三包,要是不好,怎么可能还报道他啊。” “对,我邻居就是介绍我来这儿买,都说不错,怎么就你一人说不好啊?” 在小县城,口碑就是这样的重要。 这个姓苏的女人,还是不服气啊。 这背后说坏话,起不了作用,对徐二龙的生意没影响。 姓苏的女人,转头把主意,打到了别的地方。 她去举报。 她托人,帮忙写了检举信,去举报徐二龙。 年下,这些部门,也需要出来查查,看到检举信,正好。 查这家“步步高”皮鞋店吧,谁让它现在这么高调。 来检查的时候,徐二龙刚好不在店里。 今天值班的,是桂花婶和缺牙齿,看着进来穿着灰色中山服的人,桂花婶意识到不对劲,还是笑着迎上前:“同志,欢迎,随便看。” “这个店是你开的吗?”对方领头的问。 “我不是。有什么事吗?来这边慢慢说。”桂花婶笑着回答,示意几人,往最里面仓库区的位置走。 这是徐二龙特意提醒过的,碰上有什么麻烦纠纷,先把人稳住,带到安静偏僻一点的位置,再慢慢沟通。 可不能让人在门店最显眼的位置闹事,省得影响路人,造成不好影响。 “不用了,就在这儿,这个店谁开的,让他出来,接受调查。”对方板着脸。 黄小刚看了几眼,看着对方象是有来头的人,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为皮鞋的事来扯皮。 看样子,这个事,桂花婶和缺牙齿都不能摆平。 他自己一溜烟的小跑,跑去找徐二龙。 跑到招待所,找到了徐二龙,黄小刚顾不得喘气,急声道:“二哥,不好了,不好了,有大麻烦。” “什么大麻烦?”徐二龙眉头皱了起来。 能让黄小刚气喘吁吁跑来找他,看样子,情况确实严重。 “走,我去看看。”徐二龙向着外面走,示意黄小刚跟在身边,边走边说。 温叶见状,也跟着一块儿去。 黄小刚小跑着在后面,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通:“就是几个穿中山服的,看着象个什么吃皇粮的,进来就要找你,说什么调查。” 徐二龙估摸着情况,也不知道,来的是工商,还是税务,还是别的? 这些,他倒不怕调查。 毕竟当初,他是先办了营业执照,才开张营业的,一切是合规合法。 至于税务这一块,他也老老实实的缴税。 他能赚钱的门路多了,犯不着去想着偷税。 他不怕查。 但是,他也搞不清楚,万一人家要来阴的呢? 他转头,对温叶道:“温叶,你帮我跑一趟,你见过银行的徐行长,你去找找他,就跟他说,我现在这会儿有麻烦,估计贷款欠他的钱,还不上了。” 温叶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去这么说。 但她相信徐二龙,既然让她这么去说,肯定是有用意。 “好,我去。”温叶说。 徐二龙又吩咐黄小刚:“那个来店里采访拍照过的袁记者,你知道吧?你快些跑去县文化馆找他,跟他说,这儿有第一手的新闻资料,让他马上来。” “好。”黄小刚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了。”徐二龙想想,提醒徐二龙:“你通知他之后,让他来这儿,你就不用再回店里来,今天就当放假,提前回去。” “哦。”黄小刚乖乖点头。 温叶和黄小刚,分别行动,一个跑去找银行的徐行长,一个跑去找县文化馆的袁记者。 而徐二龙,则赶去他的步步高皮鞋店。 还没进店,他就看见那个姓苏的女邻居在一边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徐二龙深吸一口气,迈进店门口。 此刻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显然,是被这些人给赶出去。 看看对方几人的衣着,徐二龙大概判断出对方是干什么的了。 压着心中的种种不满,徐二龙脸上带着笑,迎上前,热络的给几人递烟:“来来,几位同志,辛苦了,抽根烟。” 对方几人不接烟。 带头的人问徐二龙:“这个皮鞋店,是你开的。” “对。”见对方不接烟,徐二龙收回手,将烟搁进口袋中。 “这皮鞋店,是我开的,看,营业执照在这儿呢。”徐二龙指了指这边墙上,摆放着的营业执照位置。 这位置,其实很显眼,保证进了店面后,从这个位置,就能看见。 在营业执照旁边,还有他的税务登记证。 “不知几位同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徐二龙询问。 “有人检举揭发你,说你投机倒把,期行霸市,短斤少两……”对方说。 徐二龙都给听笑了:“同志,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陷害我啊,我这东西,怎么能算短斤少两呢?这皮鞋,怎么短斤?怎么少两?我这东西,不是按斤头卖的啊。” 对方也知道说错了话。 毕竟,以前他们出去处理检查的那些事,不过就是大家出来做点小生意,卖点菜啊,卖点山货之类的,说短斤少两这种口号,说溜了,一时间,顺嘴就说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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