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叶的眼中,蕴起层层雾意,潋滟无比。 徐二龙叹气:“这好端端的,吃饭吃得高高兴兴的,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温叶微微抬头,将那点点泪意压下:“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得哭了。” “没出息。”徐二龙伸手,亲昵的刮了刮她的秀鼻:“这么点事,就高兴哭了?” “哼。”温叶吸吸鼻:“徐二龙,你对我好,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非常非常好……” 这年头,我爱你、你爱我这种肉麻的话,大家还不习惯挂在嘴里。 男女之间的表白,大多也就是我想跟你好,好一辈子之类的。 她从背着的军绿色书包中,掏出一双布鞋,有些扭捏的拿着:“我,我给你纳了一双鞋底……” 女孩子一般都会给自己的对象纳两双布鞋什么的。 温叶也不例外,一针一线,给徐二龙纳了一双鞋底来。 可刚才看着“步步高”皮鞋店那琳琅满目的皮鞋,看着徐二龙脚上穿着的光鉴照人的皮鞋面,温叶担心这礼物,拿不出手。m.biqubao.com “挺好的。”徐二龙伸手,接过鞋底:“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姑娘送的鞋底呢……” 温叶眼角微微上撩,瞪了他一眼:“你还想收多少姑娘的送的鞋底?” 徐二龙笑道:“就收你的。” 这用千层布纳的鞋底,针脚细密,是温叶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这点心意,他真的能感受到。 在国营饭店吃过饭,徐二龙又提议去看电影。 嗯,他就是单纯的想看电影了。 绝不是想在电影院里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啥的。 “上次看过了。”温叶小声说,自己也面红耳赤。 她当然知道,上次看电影,徐二龙可是一直拉着她的手…… “你不用去管皮鞋店吗?”她问:“刚才那些人……” “不用管。反正都是些顾客。缺牙齿他们能处理。”徐二龙回答。 眼看着皮鞋店步入正轨,他还准备再招两个人,这样,他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一直守着皮鞋店。 两人没看电影,随意的逛着街。 路过百货公司,徐二龙二话不说,拉着温叶进去。 他不想她再寒碜。 看着她穿着打补丁的单衣,他心痛。 他带着温叶,直奔女装柜台,要服务员拿那件红色昵子大衣给温叶试试。 旁边一个服务员脸朝上一扬,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万元户徐二龙吗?你自己开了皮鞋店,居然还要跑来我们百货公司买东西?” 毕竟,县城只有这么大,他开了皮鞋店,对于百货公司卖皮鞋的有影响。 百货公司这些人,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八卦过他。 “怎么?不能来百货公司买东西了?”徐二龙敲敲柜台:“你们好歹是国营百货公司,是为人民服务的,现在人民群众进来买东西,不要求你们百拿不厌,至少,不用这么阴阳怪气嘲弄人吧?” “就嘲弄了你怎么的?”对方也是豪横 能到百货公司来当售货员的,都有大的家庭背景,否则,进不了这个系统。 看着对方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徐二龙有些手痒痒。 可他又不能真的动手打人。 “不买了,我们走吧。”温叶半推半拉,拉着徐二龙从百货公司出来。 大部分群众,对百货公司怨气大,就是基于此。 买东西,得赔着笑脸,象求大爷似的,人家才爱搭不理的卖东西你,如果态度不好,人家直接不卖你,你只能干瞪眼。 否则,你只能千里迢迢的跑市里去买。 就是基于这样的情况,才越发把这些售货员,给惯得象个大爷似的。 徐二龙跟温叶,气鼓鼓从百货公司出来,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也没心情再逛街了,徐二龙带着温叶,回了皮鞋店。 李迎彤她们那些人,早就走了,皮鞋店里,此刻也没两个顾客。 徐二龙清点了今天的营业款,留下小额备用金,然后,去银行存钱。 他每天都会在下午银行快关门的时候,赶着这个点,去把营业款存上,省得招贼惦记。 而且,存银行,也有利息,他是傻了,才会放弃这个薅羊毛的机会。 因为这段时间,天天都来银行,银行的柜台人员,已经把他认熟了。 徐二龙揣着款,按往常一样,要办存款业务。 “你等等,我们行长要见你。”办业务的柜员说。 “你们行长要见我?”徐二龙皱眉。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徐二龙心中嘀咕,银行行长找他,有什么事? 不多一会儿,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走过来,在柜员的指引下,走到徐二龙面前,热情的握手:“你好你好,你就是徐二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银行的行长,说来真巧,我也姓徐,搞不好,我们一百年前是一家。” 徐二龙听他这主动攀着认亲戚的调调,放下心来。 看样子,这是好事,否则哪会主动来攀亲戚的。 他和温叶被徐行长请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甚至,还泡上了茶水。 这样子的招待,还真是殷切啊。 徐二龙开门见山道:“徐行长,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我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你这么热情招待,我们有些招架不住。” “瞧你说的。”徐行长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是这样,这段时间,我们银行在发行国库券,这国库券,是国家财政当局为弥补国库收支不平衡而发行的一种政府债券……” 徐行长试图跟徐二龙解释清楚这国库券的问题。 徐二龙一听就懂。 改革春风吹拂后,全国百业待兴,许多行业都要兴建。 可国家没钱,在八一年的时候,开始发现国库券。 可这发行国库券,一来,老百姓同样手上没钱,二来,大家对这东西并不了解,所以,根本就没人买。 这东西,一度形成一种摊派任务,每个银行要完成多少的指标,各个单位要完成多少的指标。 可以说,家家户户那几年,都被摊派了国库券任务。 徐二龙没想到,现在这任务,早早就摊派在自己的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237/686695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