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上辈子有缘吧。”徐二龙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温叶低垂着头,纤细的脖子,勾勒出柔美的弧线。 她想,可能这种感觉是真的吧。 就如她看见徐二龙,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徐二龙睡在另一间屋子里,他将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屋顶阵阵出神。 他带温叶出来,自然要考虑把所有的事情给安排好,不能搞得像他带着温叶私奔一样。 温叶躺在床上,同样也是辗转反侧。 陌生的环境,迷惘的前路,令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忧心忡忡,没办法安稳入睡。 等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一闭上眼,她又连连做着噩梦。 她梦见,她走在荒凉的郊外,有豺狼跳出来,企图咬她。 她拼命挣扎,甚至想拿着剪刀,捅死这只豺狼。 可两只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哪怕她使出全身力气,剪刀不断的戳在豺狼身上,一下,又一下,可这豺狼却安然无恙,甚至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姑娘。”有个声音温柔的喊她。 温叶睁开眼,大汗淋漓醒转过来。 她看见站在房门口的张金芳。 这是徐二龙的妈妈,上一次她来招待所找徐二龙的时候还见过。 温叶尴尬无措的站起身。 而张金芳,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我看你在那儿拼命挣扎喊叫,像在做噩梦,我才试着喊了你一下。没吓着你吧?” 温叶摇摇头:“确实刚才是在做噩梦,多亏你叫醒我。” 张金芳道:“没事,你再多睡一会儿。二龙刚才特意跟我提醒了,说你昨晚没睡好,让我别打扰你休息。” 张金芳说这话的时候,内心隐隐有点担忧。 儿子大了,这半夜带个漂亮大姑娘回来睡在这儿,哪个当妈的不会多想? 何况徐二龙说的,昨晚她没睡好,让她多睡一会儿,别打扰她,这更令人想入非非啊。 张金芳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 她知道,儿子大了,该讨个媳妇了。 可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别人帮忙介绍对象,她这个当妈的,陪着儿子一块儿去相看? 看看姑娘的长相,了解对方的人品,打听人家的家风什么的,如果合适,就确定下关系。 然后双方彼此接触一下,互相之间走动走动,有了接触了解之后,再开始讨论谈婚论嫁的事? 这是适龄男女都要走的路子,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金芳从小是被当童养媳养大,她没相过亲。 还以为,可能帮忙掺和儿子相亲的事。 哪料得,儿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半夜带了一个姑娘住进这儿来了。 张金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温叶。 温叶同样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面对张金芳。 “徐二龙上哪儿去了?”温叶顾左右而言他,试图打破这种尴尬。 “他有点事,他先忙去了,让我过来陪着你。”张金芳说。 毕竟那边皮鞋店,徐二龙还要赶着过去安排一下。 一大早黄小刚安排他妹妹黄小霞上学之后,他也跑到城里来,要帮着干事。 徐二龙就把缺牙齿、黄小刚、喻平几人全安排到皮鞋店帮忙,让他们继续整理店铺,为接下来的开业作准备。 而他,在国营饭店打包了两碗豆腐脑,再加一笼小笼包。 他提着早餐回来,看见张金芳和温叶站在那儿。 莫名的,他有了一种老妈和媳妇吵架,需要他这个磨心轴出面解决的时候。 “妈,我回来了,买了早餐,你们过来趁热吃吧。”徐二龙笑道。 张金芳道:“我早上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 心中暗戳戳的想,谁不知道你这早餐是买给这姑娘的? 徐二龙将豆腐脑和小笼包,搁在小桌子上。 又从身上挎着的包中,掏出牙膏、牙刷、毛巾这些日用品,对温叶道:“我把牙刷毛巾这些东西买回来了,后面院子有热水,我带你去后面洗洗。” 温叶羞涩的看了看张金芳,还是跟着徐二龙去了后面的院子。 张金芳看着这一对养眼的男女一前一后去了后面的院子,内心莫名生出一股子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的错觉。 温叶跟着徐二龙走到后面的小院。 昨晚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她也没有看过这个陌生的环境。 此刻打量着这个小院子,古朴宁静,各种花花草草堆在角落,还没有打理好。 徐二龙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又兑了暖水瓶中的开水在盆里,示意温叶洗脸刷牙。 “我自己来吧。”温叶羞涩的道。 被人这么事无巨细的温柔对待,温叶即感动又开心。 将毛巾捂在脸上时,她趁机揉了揉自己的眼,将那点泪意按下。 温叶洗漱好,重新回堂屋,跟张金芳又推让几次后,才坐下,开始吃早饭。 在张金芳母子俩的注视下,她面红耳赤,端着碗的手,都略显发僵。 张金芳见状,找个理由,去收拾后院中的花花草草,给两人留出空间。 她不在,温叶稍稍放松一点,眼角微抬,睨向徐二龙:“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今天的豆腐脑不错,带给你尝尝。” 温叶轻声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吃小笼包……” 徐二龙道:“你如果喜欢,以后,我天天买给你吃。” 温叶的脸,更红了。 明明她只是在提早餐,可怎么听在耳中的,却象是一句情话? 她心中并不恼,甚至有些暗暗的欢喜。 徐二龙看着她耳尖红得象要滴血,他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上一世,千帆过尽淡定从容的温大老板,年轻时候,也有这么羞涩娇俏可爱的模样。 他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将他思考一晚的结果,跟温叶商量:“如果你不反对,我今天就陪你回去跟你家庭断绝关系,包括这边小学当民办教师的这份工作,也一并给辞了。” 温叶心中早有预测,可听着徐二龙一脸平淡的说出来,还是微微蹙了眉。 不管是跟家里断绝关系,还是辞掉小学教书这份工作,都是极为出格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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