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她们废话,叫保卫科来。”李永年说。 化工厂保卫科的人,赶了过来。 徐大民慌了。 这真要把他抓了,他还读什么大学? 本来这事,他心中就有数,真要抓进去,他落不了好。 “别抓我。”他道:“是我们搞错了,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就这么走?你可想得真简单。”李迎彤大骂:“走了好让你们后面继续再骗人?” “不,我们以后不敢了。”徐大民说。 害怕走不掉,他对周凤茹急切道:“妈,你快把之前的钱和粮票,还给她们。” 周凤茹也慌。 从李家拿的二十块钱,她们住招待所吃住花了一点,她今天烫发花了好几块,现在拿什么还? 徐大民又急又气。 今天这事,就全怪周凤茹,如果,他们当初直接离开,哪有这些事。 “大民,我没这么多钱。”周凤茹说。 “谁让你乱花钱?谁让你要跑她们家来?”徐大民气急败坏之下,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在周凤茹身上:“都怪你,你见钱眼开。” 周凤茹看着儿子,心中发慌:“儿子,你没说啊,这救人的事,你一直没否认。我们都以为,是你救了人,我才有这个底气来他们家要东西。” 现在母子俩,完全是在狗咬狗了。 徐二龙在一边,冷眼旁观。 呵呵,不是母子情深吗? 这么快,就互相怪罪了? “走吧,有什么话,去保卫科说。”保卫科的人,懒得听她们怎么互相推责任。 徐大民看着周凤茹,红了眼:“妈,难道,你就真的想我被抓到保卫科去?这以后,我还能读大学吗?我的人生没污点吗?” 李永年和罗春梅,看着这一对母子,不由摇头叹气。 唉,亏得这个徐大民,还是大学生。 这招摇撞骗露了馅,居然要自己的妈出来顶罪? 周凤茹被徐大民提醒,终于如梦初醒:“对对,这些事,全是我干的,跟我儿子没关系,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我儿子还是大学生,他还要上大学的。”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大学生。”李永年指着鼻子骂徐大民:“事到临头,居然推你母亲出来顶罪。” 原本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李家的钱财,损失也不算大,不过就是一些礼物,二十块钱,再加几十斤粮票。 说不定,母子俩认错态度好,求求情,看在徐二龙的面上,也许这事就算了。 可现在,母子俩如此不识时务,一会儿怪罪徐二龙,一会儿又互相怪罪。 一切,只能他们咎由自取了。 “带走吧。”李永年挥挥手,揉着眉头,不想再看这一出闹剧。 周凤茹面如死灰,转过头,冲着徐二龙磕头:“徐二龙,求你,帮我们求求情,帮我们求求情,我不想被抓啊。” 徐二龙面无表情,不带一丝丝怜悯。 想当初,他各种落难的时候,周凤茹母子俩,是如何对他的? “迟了。幺妈。”徐二龙冷冷道:“刚才,已经给了你们机会。” “从进屋开始,一直在给你们机会。” “你们自己没有珍惜,就在刚才,还在想迁怒在我身上,现在求情,太晚了。” “你既然愿意,为了你的儿子前程作想,承担所有的罪名,那你就好好的承担吧。” 周凤茹和徐大民被保卫科的人,强行拉走。 至于这后事怎么处理,他才不屑插手。 “嗯,就算这徐大民这一次不受惩罚,也绝不会让他好过。”李永年兀自愤愤不平:“我一定会写信去他们学校,揭露他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事。” 李迎彤开心,拉着徐二龙在桌椅上坐下:“好了,我们不管他们了,她们被拉去保卫科,也是活该。爸,妈,我饿了,这折腾半天,可以吃饭了吗?” “当然吃,不过,这些饭菜,他们动过了,没胃口,我们出去下馆子。”罗春梅道。 **** 徐二龙这两天心情极好。 妹妹上学的事解决了,不枉他折腾一番。 “我真的能去读书了?”徐小玲问。 “当然,读化工子弟校。把初中读完,再考高中。”徐二龙把一切路子,给安排好了。 徐小玲想了想:“可是,二哥,我还得给你收黄鳝,我去读书了,妈一个人在家搞不定。” 徐二龙好笑,揉揉她的脑袋:“这黄鳝的生意,做不了多久,抓得差不多了,我过几天,就要改门道,你不去读书,又做什么?” 这段时间折腾,他每天差不多三百五十块钱的收入,抛除本金,他现在,差不多有五千来块钱的活动资金。 虽然本金不大,但当作启动资金,也勉强够了。 他打算,再过几天,彻底收尾后,就去做服装生意。 如往常一样,徐二龙往供销社交了货后,又去伙食团交黄鳝。 去伙食团的路上,他碰到了李迎彤。 她背着手,站在路边的一棵法国梧桐边,无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看着徐二龙出现,她眼睛亮了一下。 可看清徐二龙手上提着的尿素口袋,她又飞快垂下头。 徐二龙没搭理她,忙着去伙食团交货。 交完货出来,李迎彤叫住他:“徐二龙。” “嗯?”徐二龙嗯一声。 “我有事跟你说。”李迎彤背着手手。 “说吧。” “你以后,能不去伙食团送黄鳝吗?”李迎彤问。 徐二龙点头:“嗯,再送几天,我就不送了。” 李迎彤脸上露出笑容:“嗯,你别送黄鳝,太丢人了,到时候,我让我爸,在厂里给你安排个工作。” 徐二龙总算听明白这位刁蛮大小姐的意思了。 “不用了吧。”徐二龙回答。 “为什么不用。你在厂里上班,我才能经常看见你啊。”李迎彤说着这话,娇俏的小脸挂起一抹红晕。 徐二龙再没想法,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这丫头,该不是对他有点什么小心思吧? 可他对她根本就没兴趣。 连说把她当作妹妹这种话,他都说不出口。 他不会海王那一套,身边有小玲这个亲妹妹就够了。 至于情妹妹……算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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