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我今天来,只想给我妹弄个读书的名额……” “刚才李叔已经跟我说了情况,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到,你先陪彤彤她们去玩吧。”李永年笑呵呵,对于徐二龙的要求,一口答应。 徐二龙抿抿嘴,心下已有决定。 他长腿一迈,跨上自行车,不急不缓的向着舞厅骑去。 舞厅位于电影院楼上,才开张几天,吸引了一众时髦青年男女前来。 一个个,上穿花衬衣,下穿喇叭裤,蛤蟆镜戴在头上,拽拽的。 甚至不少男青年,把头发,烫成爆炸头,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可惜,没看见谁的肩上扛着一个收音机,放着“一片歌来一片情。” 黄平几人刚把自行车停在电影院门口,就见得徐二龙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而来。 瞧他下车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哪像不会骑自行车? “你这自行车,不是我爸的吗?”李迎彤认出徐二龙骑的自行车。 “嗯,李叔借我骑的。”徐二龙回答。 黄平脸色一白,李叔居然借自行车给这人? 这是把他当自家人了? 赵军搂住黄平的肩,示意他别灰心。 他对大家道:“走吧,我买票请客,我请大家进去玩。” 舞厅很简陋,是以前电影院的仓库整改而来。 四周挂着猩红色的金丝绒窗帘,地下,是光滑的磨石地面,光线暗暗的,只有头顶的镭射灯翻滚着,投射下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 一群青年男女,在音乐节奏声中,乱七八糟扭着,如群魔乱舞。 这迪斯科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令人随着它的节奏,不由自主扭动。 黄平大方的买了几瓶汽水,人手一瓶,这一次,倒是给了徐二龙一瓶。 “这舞厅,你们第一次来吧?我跟管这舞厅的陈哥,可是好哥们,还没开张,我就来过。”赵军炫耀。 他指着舞池中央旋转的镭射灯:“看见没有?那灯,还是我帮着一块儿安装的。” 当然,他在其中,只是扶着梯子这种事,肯定不会直说。 一行几个姑娘,满眼羡慕:“那你早就会跳迪斯科了?” “这是当然。”赵军道:“这难不倒我。” 黄平对李迎彤道:“彤彤,一会儿,我教你,你有舞蹈基础,一学就会。” “嗯。”李迎彤点头。 袁娜和杨丽丽跃跃欲试。 她们也有舞蹈基础啊。 从小读书,各种文艺演出,都有她们的份。 徐二龙默不作声坐在角落,对于他们所说的跳舞,毫不在意。 唉,老了,虽然外表大家看着一样青春无敌,可心态是稳如老狗。 黄平带着李迎彤进了舞池。 现在放的是迪斯科舞曲,这也是八十年代最潮流的。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在强劲的音乐和强烈的动感中,大家随着节奏摇摆身体,摆胯送臀。 这是释放天性的时代,大家仿佛要借由此,释放自己与众不同的个性。 李迎彤下去,在黄平教导下,扭摆几下,就掌握精髓,玩得忘我。 杨丽丽、袁娜等人,也混入舞池,一起蹦哒着大喊大叫。 这太他妈的浪漫、刺激、洒脱、奔放了。 只有徐二龙格格不入。 他坐在一边,看着场中的众中,伸手搭在椅子边上,信手弹着烟灰。 “彤彤,他怎么不下来跳?是不会跳舞吗?”杨丽丽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大声问李迎彤。 “我不知道。” “这么简单,一看就会。” 赵军道:“娜娜,你去请他过来跳舞,大家都在跳,他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儿,多没劲的。” “好。”袁娜笑。 她跟赵军一个鼻孔出气,怎么看不出,赵军是决定捉弄一下这个乡巴佬。 她望向李迎彤:“彤彤,我们捉弄一下她,你不介意吧?” 李迎彤俏脸一板:“我为什么要介意,你们高兴捉弄就捉弄好了。” “你不介意就好。” 袁娜摇头晃脑蹦哒到徐二龙的面前,笑嘻嘻道:“喂,过来跟我们跳舞啊。” “不来。”徐二龙摇头。 “来舞厅不去跳舞,多没劲的啊。”袁娜道。 徐二龙若无其事抽着烟,袅袅烟气将他笼罩,生出几许云淡风轻的意味。 袁娜暗暗想,这动作,看上去,挺潇洒的,难怪彤彤想着要带他一块儿来。 “来嘛。”袁娜笑嘻嘻,伸手拉徐二龙:“不会跳,我们教你啊,一学就会。” “放手。”徐二龙眼神一冷:“没兴趣。” 袁娜又气又急。 她在厂区,也算一个小美女,虽然家世没李迎彤好,可身边围着的男人也多。 有谁象徐二龙这般,如此不给脸面。 袁娜气哼哼回了舞池。 “怎么样?没请他过来?”赵军问。 袁娜气呼呼道:“一个乡巴佬,上不得台面,我看啊,他八成怕出丑,躲着了呗。” “算了算了,不管他。”赵军说。 几人自顾自的玩着,只当徐二龙不存在。 唯一别扭的,就是李迎彤。 还想带着徐大民这个大学生出来给她长脸,哪料得,居然这么窝囊,上不了台面。 越想,李迎彤越不自在,以前对徐二龙的那点好感,被彻底的压下。 几人在舞池中,跳着舞。 因为太过漂亮,引起四周一群小年轻的注意。 这年头,能混舞厅的,没几个是单纯的。 有两人,有意无意的靠近着袁娜、李迎彤,借着摆动的机会,趁机揩油。 初初李迎彤还没在意,只当碰撞。 可这样的动作多了几次,李迎彤终于意识到,对方在趁机揩油。 “你干什么啊?”李迎彤怒叱对方。 “跳舞啊。” “你跳就跳,你的手,怎么老碰着我。” “妹妹,这跳舞,扭来摆去很正常啊。谁让你这么挺,这么翘,一下就碰到了。” 李迎彤小脸气红。 黄平心痛她,充当着护花使者,挡在她前面:“喂,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当心告你耍流氓哈。” “你说什么?”对方勃然大怒,伸手推黄平一把:“你小子,说话给老子注意一点。老子哪儿耍流氓了?”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大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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