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上一次,太过顺利,很快就卖掉了那一百斤黄鳝,让他们没察觉有什么风险。 也怪徐二龙,天天挑黄鳝出去卖,让他们误以为,可以大张旗鼓挑黄鳝出去卖。 为什么徐二龙天天卖黄鳝出去就没事,而他们,就有事了? 杨利民几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可刚进屋,又有村民挑了黄鳝过来,要卖给他。 “杨利民,快来称称,我这儿,差不多有一百斤黄鳝,来过了称,我再去捉。” “杨利民,我这儿还有,你来称重量。” 一个个叫着他。 在昨天之前,杨利民听着这些声音,会心情极好,感觉像听见钱哗啦啦响。恨不得全村的人,都捉了黄鳝来卖给自己。 可现在,听着别人送黄鳝过来,他头都大了。 “不要了,不要了。”杨利民抱着头,大声嚷嚷。 “怎么就不要了呢?” “是啊,我们专程送到你这边来,都不卖给徐二龙了。” “可不是,我已经跟徐二龙放了狠话,以后都不去他家,你这不收,我们怎么办?” 送黄鳝来的一众人,都是不明白,议论纷纷,想讨个说法。 杨四听着大家七嘴八舌说话,火气腾腾而起。 “说不要了,就不要了。你们自己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他大声道。 他就悔不当初,不该财迷心窍,居然异想天开的要去卖黄鳝。 “哎,杨四,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这说要收黄鳝的是你们,说不收黄鳝的,也是你们,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昨天还满村嚷嚷着收黄鳝,让大家送到你家来呢。” 杨老汉看着垂头丧气的几个儿子,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唉,这些孩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啊。 咱是农民,老老实实的种地不行吗? 这已经包产到户了,家里劳动力多,等过一段时间,粮食收进仓库,完全不愁吃喝,去折腾这黄鳝干什么? 就算要折腾,捉几十斤黄鳝,跑县城偷偷换点物资,小打小闹完全没问题。 非要搞这么大的架式,还要花高价钱收黄鳝? 杨老汉赔着笑脸,对这些人道:“不好意思啊,孩子些不懂事,这些黄鳝,暂时不收了,太多了,有什么对不起的,大家担待一下。” 全村人,都是又气又急。 “这不是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吗?既然要不了这么多,就别把话说得这么大。” “我们都搞得跟徐二龙有了矛盾,这再转头去找他,多不好意思?” 大家议论纷纷,说着自己目前的尴尬。 有聪明点的,已经知道见好就收,不再纠结卖黄鳝的事。 他们现在,关心前两天送过来的黄鳝,能收到钱吗? “利民,你看看,这黄鳝钱,什么时候结给我们呢?”有人先开口。 “对,今天这黄鳝,你不想收,那就不收吧。但昨天前天的黄鳝钱,总该给我啊。” “你别不是黄鳝钱也不想给吧?” 大家说着,越说越激动。 他们庄稼地都耽误了,草不锄,肥不施,专心致志,甚至全家动员都下地抓黄鳝。 结果现在,黄鳝送过来了,说不给钱,这不是逗着玩? 不,这让人着急上火得想跟人拼命。 杨利民几兄弟,看着门口愤怒的众人,感觉玩大了。 他们,想象中是美好的,他们先欠着钱,收了黄鳝,拿去卖,卖完之后有了钱,再来付这些村民的钱。 可现在,黄鳝被没收,哪有钱付款给这些村民? “给钱。” “给钱。” “给我血汗钱。” 杨老汉看着情景不对。 真要再不给出一个方案,要起冲突。 乡下人打架是常事。 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事经常发生。 “大家别急,大家别急啊。”杨老汉劝着众人,又转过身,颤着声问杨利民:“你们这么折腾,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 “就四十块钱。”杨利民低垂着头。 这四十块钱,还是头一次去卖黄鳝,挣到的钱。 就是这四十块钱,让他们飘了,感觉挣钱是如此的简单。 “给我。” “先把我的帐结了。” “我的不多,也就几十斤,几块钱而已,结我的。” 大家又吵,挤到杨利民的身边,想把钱夺过来。 杨老汉抢先一步,把钱拿在手中,对着大家道:“这事,是我们不对。这欠的钱,我们肯定要给,这帐本,在这儿留着,大家给我宽限几天的时间,我肯定想办法把这些钱凑出来,还给大家。” 听着杨老汉出面再三保证,大家才忍住想动手的冲动。 “好,这一次听你的,我们就给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如果还不把钱给我们,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众人三三两两离开,离开时,不忘搁下几句狠话。 徐大民也围在四周看热闹。 看着杨利民这才两天,就从意气风发,变到现在的一撅不振,徐大民甚至有些庆幸。 当初,自己也是动了念头,想学着徐二龙折腾黄鳝,挣点学费。 还好自己没动,否则,自己的下场,说不定,跟杨利民几兄弟一样。 果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只有读书,才是没有风险的。 自己安心读书,到时候,等着安排工作,稳稳当当捧个铁饭碗吃皇粮。biqubao.com 杨老汉送走众人,关上房门,问着杨利民:“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黄鳝?” “还有一千斤这样。”杨利民闷声回答。 “如今之计,得快些把这些黄鳝解决了,才能腾出钱。” “我们分散,就少少的提一点进城去,这样不惹人注意,是不是就可以把黄鳝卖掉?”杨四终于总结出一点问题。 杨三倒是有些怕了。 万一,真的因为投机倒把罪,把他们给抓了呢? 这一次,还算侥幸,只是扣了黄鳝,下一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不用。”杨老汉叹气:“这事,以后就别再提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想着天降横财的好事,老老实实在家里种地。” 他想了想,指着屋里其余的黄鳝,道:“这些黄鳝,我看,处理给徐二龙吧,这样,可以少点损失。” “这怎么可能?”杨利民瞪大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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