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好吃。”金牙齿含糊的说,嘴里已经狠狠咬了一口饺子。 浓浓的酱汁喷出,满嘴都是香味。 金牙齿敢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熊亚伟淡定一点。 他开车经过这么多地方,吃过的东西多。 他其实也渐渐喜欢这边这样麻辣重口的东西。 比如,这种红油水饺。 虽然辣,辣得他满头满脸大汗,可他就是喜欢,停不了口。 就算吃完这一大碗水饺,嘴唇都肿了,也不在乎。 大家都笑了起来。 徐二龙跟着笑。 “服务员,有鳝鱼面没有?”有顾客进来,问着服务员。 “没有。”服务员高贵冷傲的回答。 这话,提醒了徐二龙。 他突然想起,他还要给这边化工厂伙食团供应黄鳝。 坏了。 今早上,忙着给这边水产公司送货,又被蒋军放鸽子给打乱节奏,他把化工厂伙食团的供货这事搞忘了。 “不送不行吗?”金牙齿问。 “肯定不行。”徐二龙正色道:“这约定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变卦。” “你想想,今天早上,蒋军放我鸽子,你是不是特别的生气?” “同样道理,我今天不按时送货过去,天大的理由,在伙食团那边看来,同样是我放他们鸽子。” “以后,肯定不会再跟我合作。” 徐二龙将所有的可能,摆在眼前。 “那现在怎么办?”金牙齿问:“我现在跑回去挑?” “我开车回去帮忙捎?”熊亚伟说。 “不用。”徐二龙说:“估计也来不及了。” 他沉思片刻:“我去黑市那边转转,看看有人卖黄鳝没有。” 他打算,就从市场上收购一批,哪怕高价,也得先把这五十斤黄鳝凑齐,送到化工厂伙食团交差。 这长期稳当的供货关系,可不能搞砸。 徐二龙快些结帐。 剩下还有几个大包子,熊亚伟找来两张报纸,将剩下的几个包子包了起来。 “小兄弟,那我先走了,这几个包子,我拿去我伙计吃。有缘再会。” 他的伙计,就是跟着他一起跑车的人,上次在徐二龙村子里叫人,这会儿,在车后躺椅上睡大觉。 看着熊亚伟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长长,徐二龙追上前几步,再度叮嘱:“记住,熊哥,如果路上碰上车匪路霸,货物能保住就保,实在保不住,就弃舍。知道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实在担心,怕熊亚伟跑长途中,避不过这个劫,反复再三提醒。 “知道了。”熊亚伟挥挥手。 这已经是徐二龙第二次这样提醒他,他怎么也得上点心。 徐二龙送别熊亚伟后,带着金牙齿,去黑市转转。 虽然市场上搞的人少,但卖鸡蛋的、卖小菜的、卖小吃的,还是不少。 徐二龙转了一圈,碰到两个卖黄鳝的,大概有个一二十斤。 这来卖黄鳝的,是两个少年,估计也是仗着胆大,跑来试试运气,并不懂什么行情,底气不大足,要四毛钱一斤。 徐二龙大大方方上前,直接问道:“如果这些黄鳝,我全要了,价格能少一点吗?” 这两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交换眼神,还是有点心动。 经过一番讨价还钱,最终,这三十多斤黄鳝,以三毛五的价格,全部卖给徐二龙。 徐二龙付过钱,看着手中的黄鳝,还是发愁。 这距离五十斤的数量,还差一些。 “再找找,我不信,这儿没有卖黄鳝的。”徐二龙说。 他跟着金牙齿慢慢找,一个瘦瘦的、看着挺机灵的小子窜过来,徐二龙警觉的护着小腹。 越是这种看着滑不溜秋的小子,是扒手的可能性越大。 还好,这小子,窜到徐二龙身边,并没过多的动作,只是压着声音问徐二龙:“你们还要黄鳝吗?” 徐二龙没放松警惕。 他警惕的盯着这小子:“要,你有吗?” 对方左顾右盼一下,说:“你就说吧,你要多少斤,什么价钱?” 徐二龙提了提手中的编织口袋:“我这些黄鳝,买成三毛五一斤。” “不行不行,你这价钱,太低了。”对方摇头。 “那你说多少?”徐二龙问。 对方咬了咬牙:“六毛,少了六毛免谈。” 金牙齿一听,险些暴起:“六毛?你怎么不去抢呢?” 对方不说话。 徐二龙现在迫切需要黄鳝,对他道:“行,六毛就六毛,货在哪儿?我现在就要。” 对方紧张的摆着手:“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最多半小时,我就给你们拿过来。” “行,那我们在这儿等你,你快点,我赶时间。”徐二龙说。 看着这滑头小子快步跑开,金牙齿笑道:“看不出,这小子,警惕心还挺强的。” “不强怎么在这儿混?”徐二龙回答。 他从金牙齿手中,拿过草帽,戴在头上,悄悄跟在那滑头小子身后。 那小子,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到粮站那一带,在那儿嘀嘀咕咕。 徐二龙在拐角处笑了。 在粮站那儿卖黄鳝的,不就是杨利民几兄弟吗? 他就奇怪,刚才在黑市这边,怎么没看见他们,感情,地方不一样。 没想到,这滑头小子,这么机灵,居然在中间赚差价。 这是从杨利民这儿买了黄鳝,再倒手卖给他? 徐二龙也没拆穿。 他现在急需要五十斤黄鳝,至于这小子是从哪儿倒手过来,跟他没关系。 他甚至还庆幸,有这个小子在中间当皮条客。 否则,以杨利民才跟他结的仇,只怕这些黄鳝,杨利民根本不会卖给他。 徐二龙返回原地,闲闲站在那儿,耐心等着那小子。 果不然,没过几分钟,那小子,提着一个装尿素的口袋,气喘吁吁跑过来。 “哥,这是十五斤黄鳝,给钱吧。” 徐二龙接过口袋,提在手中掂了掂,估摸着分量,没有什么出入。 按着六毛的价格,他清点了九块钱,给这个小子,笑道:“小子,你行啊,这么转手的功夫,就赚了好几块钱。” 这一下拆穿这小子的生财之道,他不由瞪圆了眼。 徐二龙又好奇问道:“能跟我说说,你在他们手里,买成多少钱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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