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光打呼噜还不算,金牙齿居然磨上牙齿。 那吱嘎吱嘎磨牙齿的声音,听得徐二龙牙根子发酸。 徐二龙忍无可忍,只想一脚把他给踢下床。 如何让他不磨牙? 似乎,民间土法子,这半夜磨牙齿,是想吃东西了,往嘴里灌点米就好。 徐二龙起身,蹑手蹑脚的进屋,去找米。 张金芳和小玲,睡在里面的屋子里。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悄悄摸进来,把张金芳给吓醒了。 这半夜进贼了?翻柜子想偷东西? 想着儿子他们就睡在外面,张金芳张嘴叫人。 “妈,别叫,是我。”徐二龙出声。 “二龙?是你?”张金芳放下心来,问他:“你这半夜翻柜子做啥?” “拿米。”徐二龙无奈回答:“金牙齿磨牙齿,磨得我没办法睡觉,听说灌点米在嘴里就好。” 小玲听着声音,迷迷糊糊坐起来:“为什么要拿米啊?吃饭都不够,凭什么要灌在他嘴里。” 徐二龙和张金芳一想,是这个道理哦。 大家米都不够吃,经常拿红苕当主粮,为什么要浪费? 张金芳充满着居家过日子的智慧:“拿根筷子给他含着就行。” “好。”徐二龙转身,去灶房,取了一只竹筷,塞到金牙齿的嘴里。 果真,立竿见影,磨牙齿的声音没有了,世界清静下来。 徐二龙这才侧着身子,安稳的睡觉。 早上,徐二龙起床,就见得金牙齿歪着脑袋,在瞅着旁边的黄桷树。 这树上,是有啥好东西? 徐二龙跟着歪着脖子,往黄桷树上瞅。 黄桷树枝繁叶茂,能听见鸟鸣声,偏看不见鸟在哪儿。 徐二龙看了两眼,没看出名堂,拍拍金牙齿的肩:“这上面有什么?” 金牙齿尖叫:“二龙,别拍我,我昨晚不知怎么了,睡觉居然落了枕,脖子歪了。” 所以,自己是犯傻,陪着他歪着脖子往树上瞅? 想明白这个,徐二龙想踢他两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不再搭理他,徐二龙自己进屋找早饭吃。 金牙齿歪着脖子,跟着进来:“二龙,真奇怪,我怎么就落枕了呢。” 徐二龙只当没听见。 昨晚的蛇,在瓦罐中,已经焖得软烂。 徐二龙勺了一碗,又撒了一撮盐巴下去。 鲜香美味啊。 张金芳起床,烧了大柴灶,给徐二龙煮面条吃。 趁这空隙,徐二龙收拾东西。 老荫茶包带上,小玲昨天给他采的薄荷叶也带上,甚至,还有几粒糖精。 在这个白糖都珍贵的年代,糖精,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一粒糖精下去,一缸子水都甜了。 “今天,你们继续弄黄鳝。”走的时候,徐二龙交代一声。 “再多可没地方装了。”张金芳说。 “嗯,我想办法。”徐二龙回答。 徐二龙挑着黄鳝,熟门熟路的,去化工厂伙食团交差。 现在门卫都不拦他,见着他,比见着厂里的工人还熟络。 先去伙食团把黄鳝交了后,徐二龙返身,往王伯林家里走。 王伯林的儿子,就是上次摔破了头的小虎,现在头上还包扎着纱布,呆在家里。 额上这么大的伤口,肯定要养一段时间。 不让他出去玩,怕他流了汗水感染伤口。 这几岁的年龄,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把他关在家里,不让出去玩,这简直是要命。 此刻,小虎就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一个劲的嘟哝。 徐二龙拨拉了一下口袋,拿出一只竹蜻蜓。 这都是哄小孩子的玩意。 这年头,小孩子们的玩具极为稀少,能玩的,也就是玻璃珠子、弹弓、滚铁环、小人书等。 但这些,都是要一群小伙伴玩才合适。 “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徐二龙回答,将竹蜻蜓拿在手中,示范一下。 王伯林回来,就看见徐二龙在陪着小虎玩。 “二龙来了?”王伯林问。 “是啊,想约你一块儿喝酒,刚才在伙食团,我看你在忙,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你。”徐二龙回答。 王伯林笑,一个厂矿几千人,他这个伙食团长,其实也忙的。 “你倒是挺闲的。”王伯林笑。 “没办法,我一个乡下人,又没正式工作,除了给你这边供五十斤黄鳝,也没别的事了,闲得慌。”徐二龙卖惨:“不如,王大哥给我再指条明道?” 王伯林思索一下,对徐二龙道:“老弟,我看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给你想个法,这样,你先拿一条烟来,我看能不能帮你搭条线。” 徐二龙就是想等他这么一句话。 毕竟,王伯林作为国营大厂的伙食团团长,认识的人应该不少,如果能再介绍个类似的人员,再多一条稳当的供应门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现在就去准备。”徐二龙回答。 从化工厂出来,他先去市场上,找人换了一些票证,然后,想办法去弄烟。 这年头,弄烟,也是有点门道的。 现在商贸、物流不行,几乎上本地人,全是抽本地烟,也就搞得全国各地,有成百上千的香烟品牌。 除了全国通有的大前门、大重九等香烟,他们本地,就有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有一毛六一包的“红港”,有二角四一包的“飞燕”。 另外还有“迎春”“金穗”“夔门”等在全国都叫得上号的香烟牌子。 徐二龙准备弄一条夔门,本地烟,也是在能接受的水平,送人也不打眼。 只是,在国营商店,想弄一条烟,难上加难。 徐二龙的目光,自然而然,就盯上了外面的私人烟摊。 电影院,也是私人烟贩比较集中的地方,卖瓜子、卖糖葫芦、卖烟的,都喜欢扎堆在这儿。biqubao.com 徐二龙逛到河街电影院。 果然,一会儿,就有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伙子,凑过来问他要烟不。 “要啊。”徐二龙回答:“夔门有吗?” “当然有。”对方摆出一包夔门,递到徐二龙的面前。 “我不要一包。” “要一支啊?”对方问。 这年头,因为经济有限,许多小年轻又想抽一口,这些卖烟的,也别出心裁,把香烟给拆散,一支一支的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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