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徐大民慌乱道,眼神看着徐二龙,带着恳求之意。 徐二龙收回视线,暂时不跟徐大民计较,正事要紧。 “黄队长,帮我妈把离婚这事办了吧。”徐二龙恳求黄正农。 张金芳是徐家的童养媳,当年嫁给徐冬生的时候,并没有领结婚证这一说法。 当初不过就是吃了一顿饭,便算是结了婚。 那些年,在农村,这样的事实婚姻比比皆是。 所以,现在要离婚,也不用办离婚证,只需要大家互相做个见证, 徐冬生在一旁,赤红着双眼。 他不想离婚。m.biqubao.com 这年头,离婚是挺丢人的一件事。 而且,他没想到,居然是张金芳,这个平时一棍子连个屁都打不出来的女人,主动提离婚。 “我不离婚。”徐冬生大声:“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徐二龙冷静道:“你跟我妈当初没办结婚证,也不存在离婚一说,反正她已经不跟你生活在一起,算是自动解除同居关系,现在,不过就是让队长这些人,出个证明罢了。这婚,离不离,由不得你。” “离就离。”徐老太咒骂道:“我看这离了婚,到底谁丢人,” 黄正农默默的抽着烟,由得他们吵吵闹闹。 他调理村民的家务纠纷,太有经验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只需要等这些人吵出个结果,照办就是。 最终,黄正农给他们写下了解除同居关系的证明书,算是证实张金芳和徐冬生离婚。 “按个手印吧。按了手印,这事就算定了,明天我再抽空,交到公社去一份,事情就算完。”黄正农说。 张金芳看着那张纸,这薄薄的一张纸,只要落下手印,她就跟徐冬生彻底断了关系。 她犹豫着,望了徐二龙一眼。 徐二龙冲她点点头,张金芳不再犹豫,按下手印。 徐二龙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迫切的需要张金芳离婚。 他记得上一世,张金芳就是劳累过度而死。 徐大民上了大学后,周凤茹也借口回城,离开这儿。 家里所有的土地,就靠张金芳一个人料理。 既要种全家这么多人的庄稼地,按时缴公粮,还得养猪养鸡。 但凡家里有了一点余钱,徐老太就惦记给徐大民寄去,寄钱寄粮寄衣服,唯恐徐大民在大学期间吃不好穿不暖。 可以说,徐大民的一切,都是吸着全家人的血给成全的。 他现在就得快刀斩乱麻,断绝这关系。 就像刚才,他故意激怒徐冬生,让徐冬生下狠手,就是为了断绝父子关系做铺垫。 这样以后,大家势如水火,彼此不相往来。 折腾半天,事情总算了断。 徐小玲搀扶着张金芳,从黄正农家出来,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相继离开。 张金芳怔愣着,对于离婚一事,还有些不知所措,担忧大家看她的眼神异常。 “啊,好痛。”徐二龙故意惨叫一声。 “二龙,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我去找赤脚医生给你看看。”张金芳的注意力,转移到徐二龙身上。 至于离婚的事,不知不觉抛在脑后。 徐二龙捂着小腹,闷声道:“有点痛,我想回家躺着。” “我去叫赤脚医生。”小玲一甩小辫子,扭头向着赤脚医生家跑。 他们生产队的赤脚医生,叫张万品,是中医世家,祖上几代皆是行医,医术挺不错。 平时跟普通的社员一样,都要下地干活,晚上负责看病送药到家,直到几年后,这赤脚医生的称号才渐渐的取消,变成乡村医生。 不一会儿,张万品背着赤脚医生特有的药箱,迈进屋来。 他坐着,对徐二龙身上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一些皮外伤,看着骇人,其实并没大碍。 给了徐二龙一个小药盒子,盒子里,是他自制的药膏,另外,又给了徐二龙一瓶红药水。 徐二龙收下张万品的药膏,千谢万谢。 他可是知道,这张万品,医术高明,亲手配的药膏,更是宝贝,甚至连蛇毒之类的都能解。 “行了,好好养着,我还要去别家看看。”张万品收拾好东西离开。 喻平拿着两个鸡蛋过来,递到徐二龙这边:“二龙,这两鸡蛋煮熟了,你敷敷,消淤血特别好。” 他跟徐二龙的关系一直不错,从小一块儿玩到大。 张金芳连声道谢,接过鸡蛋,小心的剥掉鸡蛋壳,拿一块白布包了,在徐二龙身上青淤的地方滚动揉着。 “痛,痛,轻点。”徐二龙道。 张金芳的眼泪,一个劲的掉:“你现在知道痛?那你刚才怎么不躲不闪?” 要是躲了闪了,能这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断绝关系? 徐二龙感觉,今天挨的这几下打,真的值了。 不仅断绝父子关系,也令张金芳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妇女,下定决心离婚。 黄小刚在外面转来转去,直到看着四周没什么人,他才悄悄过来,低声问徐二龙。 “二哥,那黄鳝,还要吗?” “要。”徐二龙回答:“每天五十斤,雷打不动。” 这七八月份,正是黄鳝最鲜美肥嫩的季节,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就渐渐少了活动踪迹。 他得趁这一段时间,多囤一点作准备。 “妈,这段时间,你就在村里,收购黄鳝。”徐二龙交待着张金芳:“按着一毛钱一斤收,有多少,收多少。” “啊?收黄鳝?”张金芳吓了一跳:“收来做什么?大家都不爱吃……” “别担心,这东西,有人要,你只管收就是了。” 徐二龙又叮嘱徐小玲:“你帮着妈妈一块儿收购黄鳝,盯着一点,别搞错了,如果钱不够,就暂时记着帐。” “哦。”徐小玲乖乖点头。 徐二龙又安排着黄小刚:“你今天五十斤黄鳝抓好了吧?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帮着我,把这些黄鳝,挑到县城去。” 他打算,以后,就让黄小刚负责送货到县城,这样,他也能腾出时间来,做点别的事情。 “知道了。”黄小刚郑重点头,他很珍惜他现在这个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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