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徐二龙抢前一步,紧紧扼住徐冬生手腕。 四周人群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神情。 当儿子的,跟老子对决,这可真是一出大戏。 徐冬生怒瞪双眼:“你个小兔崽子,敢跟我动手?” 徐老太在后面,补充道:“你个混账东西,这是要打你老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徐二龙甩开他的手,将张金芳从地上一把拉起来,一字一顿道: “这是生我养我的妈,我妈挨打,做儿子的不替她出头撑腰,这才是该天打雷劈。” 四周看热闹的村民,被徐二龙气势所骇。 无数人,也为他这句话,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母亲受辱,换作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受不了,都会出头,不惜拿命维护自己的母亲。 可为什么,这个欺负母亲的人,换作是父亲,就不能反击了? “说得好。”人群中有人叫喊起来。 别的人,跟着鼓掌。 “好,既然你有本事替你妈撑腰,我就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徐冬生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当父亲的权威,一次又一次被儿子挑战,还是当着全村这么多人的面,徐冬生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他扬起手,泄愤似的,一巴掌扇在徐二龙的脸上。 徐二龙站在那儿,不躲不闪,坦然承受这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的脸上 徐东升是个石匠,长年累月抡大捶,手臂上的劲儿十足,这一巴掌扇得毫不手软。 徐二龙的脸,迅速肿起来,五指粗大的手指印,明晃晃的印在脸上。 众人呆了。 印象中的徐二龙,也是个逞强斗勇的狠角色,从小到大,跟他年龄相仿的人,根本不敢轻易招惹他。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坦然的,承受这一巴掌,不躲不闪。 “唉,这徐冬生,终归是他的老子,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他不能还手,至少躲一躲吧?” “跑开也行啊,等他老子气消了,回来再说。” 众人都替徐二龙着急。 徐二龙抬手,拇指轻拭一下嘴角。 口腔中,有甜腥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可见这一巴掌有多重,以至于口中都有了血。 他不悲不喜,甚至还能一脸平静的看向徐冬生:“你的本事,就是打自己的媳妇和孩子?狠劲用在自己媳妇和孩子身上。” 话音刚落,徐冬生抬腿,又是狠狠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徐二龙痛苦的蜷着身子,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半响直不起身。 太痛了,痛得令他几欲休克。 徐冬生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替你妈撑腰吗?老子打死你,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二龙捂着小腹,冷冷看了徐冬生一眼。 鄙视、嘲弄、不屑、失望……无数的情感,俱夹杂在这一眼中。 “大家都看见了,并非我徐二龙不孝,而是他不慈。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老子,我挨你几下,名正言顺。只是这一次,你我父子之情,就此了断。”徐二龙缓声说。 哪吒要跟父母断绝关系,免不了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之苦,他徐二龙今天效仿一下,承受徐冬生这一番毒打,算是还了生养之恩。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缓慢,但却是掷地有声,震得大家心头嗡嗡作响。 “我徐二龙,今天就跟徐冬生断绝父子关系,恩断义绝。” “断绝父子关系?”徐冬生听着这话,气得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行,你小子有种,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是吧?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当没生你这个畜生。” 徐冬生说着,冲上前,再度对着徐二龙,一阵拳打脚踢。 徐二龙坦然承受着他的雷霆之怒,不吭一声,只是护着头,避免伤着头部。 “别打了,别打了。”张金芳在一边,哭着连声哀求。 小玲也在一边,吓得不停的尖叫哭喊:“爸爸,你别打了,你别打了,你打下去,要把哥打死的。” 老婆女儿的求饶声,并没有换来徐冬生的一点怜悯之情,反而怒气更盛。 看见旁边有人提着扁担,他抢前几步,一把夺过扁担,狠狠向着徐二龙砸去。 这一扁担下去,徐二龙非死即残。 “给我住手。”黄正农及时赶到,从身后一把抱住徐冬生的手,这一扁担失了准头,砸在徐二头的肩膀处。 “你是疯了?”黄正农抱着徐冬生,大吼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行,非要闹出人命?” 徐冬生气急败坏道:“你不知道这小兔崽子说的什么话,他居然要跟我恩断义绝。既然这样,老子成全他,当没有这个儿子。” 黄正农道:“这不是气头上说的气话吗?”又冲旁边的人大叫:“快来两人,帮着我拦住他,把扁担给夺下。” 上来几个精壮的小伙子,一起动手,从徐冬生手中夺下扁担。 许二龙慢慢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对黄正农道:“黄队长,你来得正好,趁现在这么多人在,大家帮我作个见证。” “刚才的事,相信大家都看见了。并非我徐二龙不孝,而是徐冬生不慈。” “当着这众人的面发誓,我,徐二龙,今天跟徐冬生断绝父子关系。” “从今以后,生死病死,各不相干。” 一字一句,从他沾染着血迹的嘴里说出,真的是字字血泪。 一众看热闹的村民,心情复杂。 刚才,徐冬生真的是下了死手啊,而徐二龙却是没有招架还手。 若非黄正农赶到,只怕现在徐二龙不死也残。 所以,徐二龙现在要求断绝父子关系,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若是换作自己,肯定早就父子互殴,才不管什么人伦、道义。 徐冬生咬着牙,恨声道:“行,断绝父子关系就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徐二龙跟我徐家没有一点关系,他是死是活,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他前来,原本没想到闹到这个地步啊。 他只是要找张金芳,要她把私存的私房钱拿出来而已。 结果这事,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发不可收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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