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_第五十四章义释子义,意图铁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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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繇侦骑被陈武杀散,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两军即将交锋,这种互相侦察,斥候交战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寻常了。
  但仓皇逃窜的刘繇骑兵,很快便被后方其他骑兵拦住。
  一名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的高大武将,背负两支短戟,手握长枪策马向前,对着溃兵呵斥道:“丢盔弃甲,成何体统!发生了何事?”
  仓皇逃窜的侦骑这才看清来者,正是负责侦视轻重的将领太史慈,连忙说的:“太史从事,前方有一队孙策所部斥候,骁捷剽悍,勇不可挡。我等与之战,被瞬杀四人。不得不后撤。”
  太史慈昔日曾经为太守劫州章,赴北海,请诣玄德,皆有烈义,为天下之智士。
  刘繇麾下有人曾经请刘繇任命太史慈为大将军,领兵对抗孙策。
  刘繇虽然以担忧许子将会笑他不会用人之故,拒绝了这项提议。
  但对这位青州名士,他也不可能视为小卒。便以其为从事,令其侦视轻重,负责探查孙策军队动向。
  决战即将爆发,他跟孙策一样,都第一时间前来勘察战场地形。
  闻孙策侦骑抵达,立即指着一名溃退下来的骑卒说道:“在哪里遇到的敌骑,立即带我过去。”
  这名骑卒只是军中小卒,哪敢违抗太史慈这位青州名士,纵然惊惧,亦只得带着太史慈向前。
  他也没想到,孙策等人猝遇战事之后,非但没有后撤,反倒继续向前探视,折返刚数里就猝不及防遭遇了孙策等数十名铁骑。
  他吓得转身便逃,但太史慈却浑然不惧,迎着数十骑便撞了进来。
  孙策在铁骑团团护卫下,看着这豪勇一幕,也是颇为震惊。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自己也遇上太史慈了?!
  这家伙也太虎了。历史上见到孙策等十三骑,一声不吭策马便上前相斗。现在看见己方五十余骑,还丝毫无惧,策马冲阵。
  你当自己是赵云还是文鸯?能出入千军万马之中,还杀散敌军!
  孙策立即长槊向前一指,大吼一声:“拿下他!”
  这要是让他在数十名骁将锐卒之间,出入如无人之境,孙策还有何颜面统军。
  随着孙策一声令下,数十名全部身高在七尺七寸以上的玄甲突骑,皆挺枪跃马,冲锋上前。
  双方相近,太史慈瞬间虎目裂眦,全身森寒。敌军竟然每一个人都雄壮未弱于自己。
  更恐怖的是,这些骑士每个人皆放开马缰,双手奋槊,狂暴而来。
  他曾避难辽东,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只有绝对精锐突骑才能做出的动作!
  下一刻,陈武、杨骁手中四米长槊一左一右同时横扫而出,配合得十分默契精妙,根本不给对手留下任何死角。
  太史慈家境贫寒,手中的长矛哪里比得孙策骁骑手中长槊,不得不架矛格挡。
  剧烈的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甚至盖过了铁骑奔腾之声。
  太史慈只感觉一股恐怖无比的巨力从兵刃交击之处传来,他整个身子都差点被扫落马下,用尽力气夹紧马腹才稳住身形。
  此时两杆长槊又一前一后刺了过来,程普跟韩当皆是军中宿将,战场厮杀经验丰富无比,刺击角度极其刁钻,且配合精密。
  程普刺的太史慈左肩,让其不得不关注左侧身子上方,而韩当则直接刺其右侧马胸,使太史慈绝对无法兼顾右下方的战马。
  寻常人面对这种必杀组合,瞬间就遭受重创了,要么肩膀被贯穿粉碎,要么重重跌落马下,摔得头晕目眩。
  但太史慈不愧是天下之智士,骑术武艺亦皆是超绝,千钧一发之际,他直接向右倾倒了半个身子,躲过程普的长槊,然后全力将长矛刺向韩当面门,彻底放弃战马防御。
  他这以攻代守,自己可能会跌落马下,但韩当亦必死无疑。他就是赌韩当会放弃刺马,躲避这致命攻击。
  很显然,他这一波搏命,成功死里逃生。韩当不可能在己方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去跟他激进换命。
  可死里逃生的太史慈,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口气,下一波狂暴攻势又已经杀至,宋谦跟鲜于烈一人长槊横扫,一人直刺其面门。biqubao.com
  铁骑一波一波的攻势,使其根本应不暇接。
  太史慈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得不拼命了。他硬抗受伤,手中长矛震开鲜于烈长槊,反手直刺其胸膛。
  两蓬鲜血同时溅起,宋谦的长槊在太史慈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太史慈身形不稳,上身后仰,致命的长矛刺进了鲜于烈肩膀。
  但接下来一幕则彻底震惊了太史慈。
  鲜于烈左肩被长矛洞穿,却没有哀嚎,而是怒吼着以右臂握住矛杆,死死的拽着长矛不肯分开。
  锋利的矛刃在凶残斗争中将他伤口附近骨肉搅碎,切割着伤口鲜血淋漓,一片狰狞。
  五十多名骁将锐卒围着太史慈,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同鲜于烈角力。
  下一刻,孙策的长槊便呼啸着横扫而至,这狂暴一击能够碎石裂金。
  太史慈可没有尉迟敬德空手夺槊的本事,况且就算尉迟敬德来了,也未必敢空手正面迎击孙策这迅猛狂暴的一槊。
  太史慈连忙松开手中长矛,仰身躲避孙策这势大力沉一击。
  孙策的长槊凛冽速度远超其他人,太史慈能躲过这一击都已经是使尽浑身解数,满头冷汗。
  根本防不住紧跟在孙策身旁的蒋钦、凌操。
  这两人可都是孙策麾下最剽悍骁捷的将领,单独每个人都能勇冠三军。
  他们骑着全军最雄壮的战马,手持最精良的武器,跟随在孙策身边冲阵,就算敌军有千军万马亦能来回冲杀,所向无敌。
  更何况眼前只有太史慈一人,二人跟在孙策身后,一人刺人,一人刺马。
  瞬间太史慈就被挑落马下!
  太史慈实在是太骄傲了,他跟孙策独斗都不能占据上风,要被刺落马下,贴身肉搏,难解难分。
  更何况如今的孙策分外谨慎,上阵总是带着最精锐的骁将锐卒。
  仅是眼下对着他围攻的这些将领,无一不是气盖千夫,勇冠三军的猛将。
  他以一敌十,就算是有吕布之勇,亦得饮恨疆场。
  太史慈战马被刺,他本人直接重重的摔落马下,后面的甲骑具装策马而至,直接就要将其踏为齑粉。
  孙策甚至阻止都来不及。
  太史慈手中已经再无长兵,根本无力阻止铁骑践踏。
  他从昏头胀脑中稍微清醒,就见到雄壮的具装铁骑马蹄已经踏面而来,他拼尽全身力气,在地上向旁边翻滚了一圈,同时将手戟掷向后一名骑兵的战马。
  惨烈的战马嘶鸣中,孙贲战马倒在了手戟之下,孙贲亦重重摔倒在地,后方骑兵认得孙贲,不得不绕开此地,以免践踏友军。
  而在战场中间,鲜于烈已经倒在地上,长矛卡在他肩上根本无法单人拔出来,姿势就像长矛将他钉死在了战场上。
  孙贲清醒之后,则拔出了腰间环首刀,步行杀向同样单手持短戟的太史慈。
  周围数十骑依旧在奔腾,仓促间根本无法骤停战马脚步。
  对这名敌将,孙贲亦十分敬重,毕竟能在己方数十名骁将锐卒的围攻下,坚持到现在,是绝对意义上的猛将了。
  他看着全身浴血,伤口狰狞,勉强支撑起身子站直的对手,劝道:“君武艺高强,骁勇善战,却不受见重,不领大军。何必继续效忠刘繇这种昏聩之人?投降吧。”
  “狗屎!死则死矣,何必多言!我太史慈青州名士,焉会向袁术卑躬屈膝!”
  还真是太史慈!
  策马返回的孙策,听闻其言,抚掌赞道:“金椀玉杯而盛狗屎可乎?太史子义,义烈闻名天下,若真是作出背主叛节之事,方才是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太史慈转头看了一眼风华绝代的孙策,如此风姿气度,立即猜到了其身份,强撑着问道:“孙郎?”
  孙策点头,说道:“是我。子义驰骋疆场,快意恩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太史慈却笑了一声:“孙郎倒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如此绝世英豪,居然甘为袁术爪牙。”
  蒋钦勃然大怒,挺枪而出,怒吼道:“贼子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将军,我请杀之。”
  孙策眉头一扬,问道:“他有羞辱吗?只是陈说事实罢了,我不值袁术久矣。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
  随后,孙策转头看向太史慈,说道:“今日之事,当与君共之。子义,今壮志未酬,奈何求死?”
  太史慈还没有回答,程普策马而至,在孙策身边耳语道:“将军,敌军铁骑上千,正杀奔此地。”
  孙策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最后对太史慈说道:“以我所知,子义只是暂渡江东,与刘繇相见,并非君臣,只为义气助战而已。”
  太史慈亦不否认:“没错,我与刘正礼为同郡。自辽东返回,尚未与之相见,故来江东拜访。但某为人信义为先,既已曾言相助,便绝不弃之。”
  孙策大笑:“好!好!好一个,大义记挂在心,守信如天在怀!我敬子义烈义,送君返还。但若曲阿一战,刘繇战败,奔走出逃。希望子义能记得今日之言,我邀君共立不世之功,同济江东乱世。”
  话毕孙策对所有人挥手,说道:“带上鲜于烈,我们走。”
  数十名铁骑立即跟随孙策,绕行两侧,离开这片疆场。
  只留下神情复杂的太史慈,勉强支撑在疆场上,看着一行雄壮铁骑,从容离去。
  “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太史慈不禁心潮起伏,低头沉思良久,然后深叹一声:“着实羞见孙郎才气。”
  而另一面,蒋钦跟在孙策身边,愤愤说道:“将军,就这般饶了那厮?此贼不死,他日终成大患。”
  孙策笑着摆了摆手:“义释子义,不过安其心而已。你都能看出来,我一念之间,他今日必死无疑。他太史子义天下智士,难道分不清形势?”
  蒋钦疑惑了瞬间:“可……就这样把他放了,他日后与我等为敌怎么办?”
  “断然不会。子义虽气勇有胆略,但绝非纵横之人。他以信义为先,只所托未得其人而已。大丈夫报生以死,期于尽节,今日之恩未报,他绝不可能再拉起人马,与我等为敌。”
  这就是太史慈跟吕布最大的区别。
  如果今天落得这个局面的是吕布,他纵横反复,孙策直接就下令铁骑践踏,将其踩为齑粉了。
  但对方是重信崇义的太史慈,孙策相信对方必然会报今日志向相知之义,擒而不杀之恩。
  这可是将义之一字写在表字里的义士啊。
  待刘繇战败后,他就该到孙策这里报恩了。没脸面再跑到山里去与孙策为敌。
  交谈不久,殿后的程咨便一声大吼:“将军,敌军追过来了。”
  孙策立即转头看去,果然敌方上千名铁骑策马狂飙而来,很快便追上了不徐不缓后退的孙策等人。
  程普立即调转马头,对陈武、蒋钦吩咐道:“你等速护送将军回营。我与犬子殿后,迟滞敌军。”
  五十甲骑,对上千敌骑,寻常将领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避退。
  但孙策实在是见过太多骑兵战例,战术指挥水平绝对远超当世,当即说道:“你等殿后,敌军追击不利便会撤退。我亲自殿后,今日必败其铁骑千人!程公你率铁骑至此前规划地形的山坡上设伏,待我引敌军而至,便奋起而攻之。”
  孙策在军中的威信是打出来的,在战术指挥上,没有任何人敢跟他质疑。
  程普立即安排程咨带着一名士卒护送鲜于烈先行离开,返回大营。自己则率铁骑主力前往选定战场埋伏。
  五十名铁骑立即一分为三,分赴不同地点。
  孙策则带着杨骁和陈武正面迎击向敌军上千铁骑。
  以一敌千,孙策依旧豪情奋发,对杨骁和陈武问道:“你们二人可惧这一战?”
  二人皆是甲骑具装,雄壮非凡,大吼道:“与将军一同酣战,快哉快哉!”
  “谈何可惧?愿随将军摧锋陷阵!”
  孙策大笑着取出弓箭:“与我一同,逡巡渐却,引敌入伏!”
  话毕孙策扔下兜鍪,直趋千军之前。
  敌军无数士兵,瞬间看清了这风华绝代的容颜,惊喜大吼。
  “是孙郎!”
  “是孙郎,抓住他!”
  “孙郎仅从骑两人,莫要走了孙郎!”
  孙策舒张双臂,引弓便射,英气飒沓,箭如流星。
  纵然是敌军亦为这一幕而惊叹。孙郎风姿绝世,却又着实是骁雄壮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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