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_第二十章历阳女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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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选择精锐,另创一军,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任何一名司马都不会愿意其他人将自己部下精兵挑走。
  尤其是,这会儿孙策还没有给部下发俸禄,众人都是自愿率部投靠过来的,要靠着部下精兵锐卒创建功勋,缴获财富。
  孙策思索着该如何推进之时,很快便抵达了县衙。
  县衙内,吕范已经率部接管。见到大量猛将拥簇着孙策走进县衙,吕范立即迎了上来,赞道:“将军英气杰济,猛锐冠世,接手县衙、军营、府库、辎重皆如探囊取物,进入历阳仅半日便已顺利掌控全城。”
  孙策笑了笑,能这么容易掌控历阳这处军事重镇,惠衢太匡怯要占绝大部分原因。他这扬州刺史,怕是还不如冀州牧韩馥更有胆气。袁家故吏的水准,委实是差了点。
  但接下来的创建新军恐怕不会这么容易了,孙策说道:“我打算在全军沙太老弱,选择青壮,然后严加训练,补为精锐。子衡可有什么建议?”
  吕范跟在孙策身旁,向县衙大堂走去,说道:“将军麾下士卒日众,但其中精锐也就程司马与孙司马所部合计千余人。而别部司马营中皆无定额,且多是未经战场厮杀的新卒。我建议首先将别部司马蒋钦、郑宝转为司马,定下其营中员额。”biqubao.com
  孙策若有所思,问道:“子衡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挑选本部精锐?”
  吕范点头,说道:“将军打算补充精锐,也未必要另建新部,将旧部精简亦是同样效果,他们多余的老弱则交给另外一部统帅。”
  孙策慎重的说道:“子衡所言,的确是有利于削减阻力,避免诸将怨言。”
  为了减少阻力,顺利挑选各位司马营中精锐青壮,孙策一开始甚至打算赏赐诸位别部司马每人盐百石,金银十斤,罗绮十匹。
  “但子衡这提议有个最严峻的问题,那就是蒋钦、郑宝营中精锐恐怕都凑不齐五百人。”
  这两部司马如果都齐编满员,能组建共计一千人的精锐编制。
  再加上一千旧部,也就意味着孙策一万部曲中精选出了两千锐卒,剩下八千人都转去屯田。军民比,大概是一比四。
  这个比例也很疯狂,但总比拥众万余的军阀、流寇强太多了。
  而且虽然精兵两千人,规模缩小了,但战力是显著提升的,其攻势会更凌厉,行动更迅猛。
  面对孙策这棘手的难题,吕范忠壮内发,辞令慷慨,说道:“此困易解,可让两位司马在我部挑选精壮,补入营中。”
  孙策急促的脚步猛然一顿,感动不已的看向吕范,凝声说道:“子衡忠奋恪勤,忧公为先,不计损益,为我纾困,实与吴汉相类!”
  吴汉位在云台二十八将第二名。
  以吴汉相类比,既是向吕范保证其地位,也是孙策表名志向。
  吕范闻言,顿时意气奋甚,拱手对孙策说道:“若是精锐依旧不足,我为将军说服刘司马,支持将军大计。”
  刘司马即别部司马刘由,他率上千部曲投靠,又倾献全部家资,助孙策起兵。
  孙策无论如何都必须有所表示,所以他成为军中的又一位别部司马。他麾下部众极多,不仅有他族中部曲上千人,还包括唐、后二山上的近一千五百山贼和袁雄所部五百余人。
  孙策认真的点头,说道:“若是能得刘由支持,收编精锐之事便算是成功了。”
  想了想,孙策说道:“刘由投我麾下是为共济乱世,非苟图钱财。其八成会支持整顿精锐,赏其钱财倒是有些俗了。那就委以重任,将老弱都划归到他营中,让他负责屯田之事。子衡则去别部司马之职,专司风宪都督,抽调人才,全权负责全军威禁,位只在主将之下。”
  这其实是等于给刘由、吕范全部升职了,以奖励他们的贡献。
  刘由很明显将会升为典农都尉,负责将来所有屯田事宜。他此前是一方豪强,对庄园经济,农业生产再是了解不过。是孙策目前麾下最适合负责屯田事宜的人选之一。
  而吕范更是直接确认了他一人之下的超然地位,负责都督全军风宪,整顿军纪,严肃威禁。
  这应该是整个江东势力中最适合的人选了,吕范好威仪,历史上江东诸士族子弟如陆逊、全琮等人,在他面前都脩敬虔肃,不敢轻脱。
  能威禁陆逊这种冠世之杰,威禁普通士卒自然是不在话下。
  孙策定下章程,立即就雷厉风行的在军中开始推行。
  城内大军全部开拔出了城外,蒋钦、郑宝二将可是这次整顿精锐中最大的受益者,皆意气激昂的带着亲卫开始在各营当中挑选精锐。
  他俩这张扬作为,很快便引得了程普跟孙河的关注。
  程普也找到孙策,要求沙太老弱,补充精兵。
  这位程公的面子,孙策不能不给。
  讲道理,他其实也觉得这千余旧部算不得什么绝对精锐。其中不少人已经四十岁以上,更有不少奸猾之辈。裁汰弱卒,补充青壮,也能继续加强一下他们的战力。
  手下人才济济的好处就是,具体事宜,孙策根本不需要过问。
  这四位司马都是人杰,关于挑选精兵,皆有自己的方案。
  比如程普的要求很简单,身强力壮,能负甲行军,绕营二十圈者即可通过筛选。
  而蒋钦则带着周泰选取的是虎贲之士,选军中能力轻扛鼎,足轻戎马,搴旗取将的锐卒。当日在周泰手中吃到牛肉的士卒,第一时间被蒋钦抢到了营中。然后他又在营门前设巨石两块,能举起巨石的便可入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组建一支在战场上每所攻击,无不破者的精锐徒卒。
  其他诸将亦各有章程,孙策在历阳城中完全无需为军营之事分散精力,他这会儿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县衙政务上。
  历阳城里面此前云集了大量的士卒,县内治理自然是一塌糊涂。
  孙策坐在县衙内,面对一群县吏,最先问的问题居然是:“县令呢?县令哪里去了?”
  淮南是绝对意义上的殷富之地。黄巾之乱前,扬六郡九十二邑,在籍户口为一百零二万户,足足四百三十三万人。是仅次于益州、荆州、冀州的第四大州。
  但与这三州动辄九郡、十余郡相比,扬州只有六郡,而且人口主要集中在北部,这使的北部各县通常都是户籍过万的大县。
  历阳居长江水路要道,更是人口繁多。治理此县的县令光是俸禄就每年有一千石!比州刺史的俸禄都高。州刺史是位卑权重,他的俸禄才六百石,堪堪高过万户以下县长的俸禄五百石。
  袁术这种豪族子弟,可能士兵没有军饷,要下河摸河蚌为食,但是各地官员的俸禄绝对是足额发放的。
  可这么一位俸禄优渥的县令,居然消失了!
  沉默许久,才有一位小吏犹豫的说道:“县君,此刻会不会在女闾当中?”
  “女闾!”孙策银牙紧咬,这些人一个个倒是真敢效仿管仲啊,这里士卒众多,无以为乐,他们就把女闾开了起来。
  “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县吏们吓得全身一颤,立即有人引着孙策亲卫离开。
  很快,一名身穿皂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佩黑绶铜印的消瘦官员便被两名高大亲卫架着胳膊押到了堂内。
  等亲卫放开他,他立即夸张的拜见行礼,拱手一拜到底,说道:“下官历阳县令邵卓拜见孙将军。”
  孙策呵斥道:“你作为一县主官,沉迷酒色,罔顾政务,尸位素餐,可还有半分为官廉耻?”
  邵卓被训斥的抬不起头,只能小声的辩解道:“将军,惠使君进城之后便指示其别驾掌管历阳大小事务,大军在旁,我等哪敢违抗啊?”
  孙策自穿越以来,无人敢迎其缨的锐气第一次为之一顿。
  这,好像好有道理的样子……似乎的确怪不到他邵卓身上。
  孙策顿了一瞬,立即跳转到其他话题上,说道:“惠使君已不会再插手历阳政务。我问你,历阳如今有多少人口。”
  “不知……”邵卓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有人被强征为卒,有人被乱兵杀害,更有大量人等成为豪强隐户,具体有多少人只能问惠使君的别驾从事万潜。”
  “那历阳能征多少赋税你总知道吧?”
  邵卓子一下子迟疑起来,他分外谨慎的抬起头看了看孙策,才犹犹豫豫的说道:“应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孙策都呆住了,这是个什么奇行种?
  “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孙策怒斥道:“什么叫应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邵卓被吓得全身一颤,立即低下头,小声说道:“以往袁将军都是只给一个税赋数字,一年征收数回,我以为将军也是要再征一轮赋税。”
  孙策的真的是对这个历阳县令刮目相看,能把他气势泄尽的人,这还是第一位。
  面对这圆滑的家伙,孙策只能说道:“那上一次征税征了多少,你总知道吧?”
  “这个……还是不清楚。得问惠使君的治中从事辛礼。”
  孙策终于气的拍案而起,怒骂道:“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这个历阳县令怎么当的?”
  邵卓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犹豫说道:“城里的女闾是我开的,将士们大手挥霍攻战所得,日入斗金,附近更是商业繁华,我皆献给将军以为军资?”
  孙策身后的亲卫们都被这货的回答惊得目瞪口呆。
  说他是个庸才吧,他在这兵荒马乱中,居然能在历阳城里发展出一片异类繁华。
  但你要说他是个人才吧,他对历阳一问三不知,简直昏官中的昏官。
  孙策甚至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了。
  “我对你那些商铺不感兴趣,更不打算以抄掠暴敛为资。从今天起,全军都退出了城外,你那女闾也维持不久!”
  邵卓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这倒未必,若是将军真能约束士卒,历阳治安转好,鳏夫、青壮、难民甚至游侠、豪杰对女闾还是颇感兴趣的。惠使君抢抓妇人奖赏部下,导致历阳妇人远少于男子,许多男子血气精力都得不到释放。甚至豪强都频频光顾,每天日入斗金绝不在话下。”
  孙策恼怒的拔刀上前,架在邵卓脖子上,斥道:“我对精力过剩,女闾兴隆这些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你是历阳县令,不是女闾僮保!我只给你十天时间,梳理好历阳的全部政务,户籍、田籍、税赋、学校、市租、工税、匠籍、徭役等等皆如上计,列在名册。任何一项出了疏漏,休怪我刀下无情!”
  邵卓嘴角讷讷,想要说自己还真是女闾东家,但看孙策恼怒的模样,识趣的把话语咽了下去。只能按要求,如上计一般将一切资料整理出来。
  所谓上计,就是从战国开始的年终考核制度。计指“计书”,即统计的簿册。统计的范围包括《商君书·去强篇》所概括十二篇:“境内仓库之数,壮男壮女之数,老弱之数,官吏学士之数,税赋钱谷之数,工商之数,马、牛、刍(饲料)、槀(禾秆)之数。”
  到了大汉,上计内容还多了刑狱治安之数。
  不过如今兵荒马乱,治安状况几乎为负,这一点也就不用统计了。
  关键是把历阳的青壮、学士、匠人、工坊、商铺以及牛马饲料等等,这些可以直接增强势力实力的内容梳理出来。尤其是钱谷布帛,这都是孙策急需的。他是真受够了这种半吊子军队的掣肘,哪怕耗费重金也得从上到下彻底整顿一番。
  现在整个历阳都在孙策的掌控之下,邵卓为了身家性命也跟不不敢怠慢,收到命令便第一时间脚步匆忙的带着所有县吏开始整顿政务。
  汉末这些县令里面不乏各种人杰,比如当下的曲阿县令就是顾雍,历史上担任东吴数十年丞相的顶级能臣。这个邵卓能否与顾雍相比不好断言,但在刀剑抵在咽喉上后,梳理政务的效率的确令人惊叹。
  陈武跟在孙策身后,纳闷的问道:“将军,我们不是要打过江东吗?为什么还要花费精力治理历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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