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数据之海中。 四面八方都是暗红色禁忌知识的污染。 不祥的污秽污染着世界树,污浊着里面的一切。 救下大慈树王,再将体内的污染驱逐出去,这需要大量的精神力。 原本她是打算杀掉所有的人类,收集人类绝望的精神力来救自己,救女儿。 但正如之前说的,行走于世的她,最终如几个神明所愿,没有忍心对人类下手。 诚然,行走于人间的旅程中,并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动的事件。 她也没有留下什么很深刻的记忆,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谊,也没有生死危难。 她只是平静地行走在人间,在人间平淡的处事,与人产生交集。 于她而言,她只是平庸没有波澜的生活。 但找回了人性的她,却喜欢这样平淡的生活。 在这样平淡的生活之下,她能看到神明在努力的保护子民生存,而凡人也在努力的生活着。 她没有什么英雄情结,也没有什么属于神明的慈爱。 即使她最后也没能融入这个世界,即使最后仍未有人能走入她的心。 但在这最后的关头,她仍愿意去保护这个世界。 因为她也曾是人。 就如同前世那个坐在轮椅上,在元宵节的烟花中笑着闭上眼的女孩,叮嘱家人和朋友不要因为她的死而慌乱。 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死打扰到烟花晚会上人们的开心与喜悦。 她知道人类那简单且平凡的日常其实也是一种美好与幸福。 现在,她一样是死亡将至,她仍旧希望自己的死亡不会打乱人们的美好与日常。 所以她选择用最后的力量,去清理掉禁忌知识,让这个世界重归平凡。 “......” 原本总是给人感觉无所不能的她,如今脸上尽是浓浓的疲惫。 她不想说话,甚至累到没有力气去做出表情。 这或许是她成为世界树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结束了。” 她说道。 她仅存的精神力,能够将世界树里所有的禁忌知识清除出去。 而她也将因为精神力耗尽,灵魂消亡。 就像是一个人死后不能记住自己的存在一样,世界树能记住世间所有生灵,却不会记得自己本身。 因为死人记住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她的灵魂消亡后,世界树会恢复健康,就如同她没来到时的那样,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一般不断维护着世间的法则,记录世间的一切。 她的女儿、与她有过交集的人依旧会一如既往的生活。 这个世界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区别只在于不会有人记得一个叫“诗桔”的个体。 但这也没什么,毕竟,这个世界并不需要一棵拥有自我意识的世界树。 临死之际,无数想法随之涌上心头。 “罢了...” 她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数据的海洋中,她的意识体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耀眼的光芒,将暗红色的污秽驱散、消融。 这耀眼的光芒,是她燃烧自己最后的精神力所绽放出的光芒。 光虽耀眼,却如同残阳余晖,已是无力为继。 数据的海洋中,她的意识体绽放着光芒,她正要奔向那禁忌知识,拥抱自己的死亡。 可就在这时,一声呼唤却传来。 “母亲,请等一下!”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 她一个猛回头,却发现声音的主人不是大慈树王,而是纳西妲! “小草!” 她大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已经暂时屏蔽了你与世界树的连接!” 对于她的疑问,纳西妲没有回答。 纳西妲的意识轻轻飞到了诗桔的身边。 她对着诗桔笑。 “母亲,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好不容易要团聚了,我们怎么舍得您离去呢?” “既然是一家人,那么危险就要一起面对。” “胡闹!” 她怒道:“快离去,如果你们被污染,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们了,不要让我的苦心白费!” 面对她的呵斥,纳西妲却是摇了摇头。 “作为母亲,您希望我们能平安,作为女儿我们又何尝不希望您能安好?” “抱歉母亲,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听您的话。” “况且...” 纳西妲微笑:“这次,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哦!” 话音一落。 昏暗污秽的数据海洋中,点点金光亮起。 那些光芒,就如同星光一般,一颗又一颗的亮起,随后,照亮了数据的海洋。 “这...这是...” 诗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她在那一片星光之中,感受到了无数生灵的意志! 这些意志,温暖且坚定,带着勇气与祝福。 这些意志,竟然是来自须弥民众的意志! “就是他们的力量将我送到了您的身边。” “以神明的名义,统合人民的智慧。这是虚空最初的功用。” 纳西妲看着诗桔,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备受智慧之国敬仰,赐予人们智慧的智慧之树啊...” “现在,须弥的智慧,为您所用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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