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依旧是那个便利店。 依旧是那个收银台内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唯一变的,是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18岁,她开了这家店,而现在,她已经20岁了。 医生曾说,她活不过21岁,而现在她离这个数字越来越近。 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时常坐在收银台前咳嗽。 开店两年,她多了三个朋友。 一个是艾林,另外两个是孤儿院的孩子,小瘸子和清梦。 艾林和她同龄,而小瘸子和清梦则比她小了差不多10岁。 “老板,我们又来玩了!” 一声吆喝,活力满满的清梦拉着小瘸子来到了店里。 “老板,这个送给你。” 清梦微微踮脚,将一束用橡皮筋绑起来的野花放在了收银台上。 “这是我和小瘸子在隔壁街的小河边发现的野花,祝你身体早日恢复。” 清梦咧着嘴直笑。 “谢谢你们。” 女孩露出温柔的笑容,她很喜欢这两个孩子来店里,听他们吵吵嚷嚷的说话,她也觉得自己跟着多了几分活力。 将花束抱起,轻轻闻了一下。 花朵很香,比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要好闻太多。 “哦对了,这些送给你们。” 她从收银台底下拿出了一个装满零食的纸箱,微笑道: “这些都是店里还剩下半个月就过期的东西,不介意的话就拿去吃吧,我不喜欢浪费,你们就当帮我的忙好了。” “好耶!谢谢老板!” 清梦欢天喜地,一把抱起了一纸箱的零食。 就连平时一直不苟言笑的小瘸子,见到这么多零食,脸上的表情也都变了。 便利店外。 小瘸子和清梦正并排坐在连桌椅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果汁、汽水、糖果、饼干、鸡腿、辣条、薯片...... 快过期的零食装满了一整个纸箱。 “现在的人都这么挑剔吗?这么好吃的零食居然都没人买。” 看着这些零食,小瘸子有些惊讶。 “你这傻子!” 清梦啃着鸡腿,白了小瘸子一眼。 “老板说啥你就信啥啊!” “你又不是没帮忙整理过货架,难道看不出来这些箱子里的零食,都是我们经常帮忙上新的品类吗?” “这些零食,都是店里最受欢迎,最好卖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过期货?” “再说了,就算有过期货,这些过期货也可以等负责这片区域的批发经理来了再退掉,根本不用担心浪费。” “人家老板就是想给我们吃,又怕直接给会伤我们自尊心,这才把这些零食藏到快过期,然后再找理由送给我们吃。” “你小子,以后机灵点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小瘸子大惊,站起来就像要去和老板说。 但却被清梦按住了。 “不用去了。” 清梦摇了摇头:“小瘸子,有时候接受他人的善意,也是一种温柔和善良。” “老板不缺钱,她身体不好,也很孤单。如果你非要做点什么,那就记住这份心意,以后多来店里看看她吧。” “对老板而言,或许只是我们在她身边说说话,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收银台的女孩看着门口正有说有笑吃着零食的孩子,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清梦说得很对。 这些东西都是店里的热门款,根本不愁卖,又怎会有过期的可能? 这是她注意到这两个孩子来帮忙上货时,总是眼巴巴的看着货架上的零食后,她才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 她将零食藏了起来,等到快过期了,才以即将过期为由,将这些零食送给他们。 但其实...清梦只猜对了一半。 这些零食,作为店里的热销款,她这个老板也一直想尝尝。 但可惜,作为病人,她的饮食有很严格的限制。 她无法去尝试这些东西,所以她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其他人。 其实她还在暗中照顾了这两个孩子不止一次。 比如清梦是个中二病,还特别喜欢魔法少女系列的动画片。 清梦有一次在和小瘸子捡废品时,捡到了半根不锈钢晾衣杆,便拿来当作自己的魔法杖,时不时摆出一些炫酷的姿势。 她见状,便在网上买了一杆官方出品的正版限量同款魔法杖周边,这魔法杖不仅自带bgm,还自带灯效,十分炫酷。 这法杖不愧是正版限量周边,花了她一千五百多块钱。 但这魔法杖买是买回来了,怎么送出去又是个问题。 虽然她不缺钱,但她却打听到,小瘸子捡了几年废品才攒了两千块钱。 那么这一千五百多块钱的魔法杖,对这两个孩子而言,显然有点太过沉重了。 巧的是,小瘸子见清梦老是拿着晾衣杆当魔法杖也觉得不好。 于是他也攒了几天卖废品的钱,一共五十块钱,那天他来店里问有没有魔法杖卖。 于是,她顺手就收了35块钱,将那正版限定的周边卖给了小瘸子。 那一日,拿到魔法杖的清梦,如同寻到了宝藏。 她在门前欢呼雀跃,脸上尽是止不住的笑容。 她抱着法杖,在店门前不断旋转,摆出各种炫酷的姿势,喊着各种中二的台词。 而店内,收银台前的女孩见状,脸上也浮现出来温柔的笑容。 “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她如此说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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