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走了。 他离开了都泽儿的房子,回到了望舒客栈。 “......” 他长长叹气,坐在望舒客栈的最顶端,眺望远方,陷入了沉默。 “怎么?后悔了?” 突然,诗桔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你...” 他本想反问诗桔居然监视他,可一想,世界上发生的事又有哪件能逃过世界树的观测。 “既然决定了,又谈何后悔?” “我这一生,遗憾的事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是嘛,你不喜欢她?” “喜欢与否,又能如何?” 魈如此说道。 是啊,喜欢与否又能如何? 他不过是一个漂泊无依的浪子。 虽有降魔大圣的美号,但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除了杀戮以外什么都不会的人。 他身负业障,整日奔波征战。 这样的他,给不了她幸福,也注定不会是一个好恋人、好丈夫。 他没有能力维持起一个家庭。 而且说到底,他是寿命悠远的仙人,而她只是一介凡人。 百年之后,她便会死去,而他依旧活着。 你若问他是否喜欢她。 喜欢,当然喜欢。 当都泽儿说想与他一起生活下去,给他一个家,照顾他的时候,他真的心动了,差点陷入了其中。 可当都泽儿即将告白时,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他却清醒了过来。 他不会是一个好的恋人,也不会是一个好的丈夫。 虽为仙人,但他却并非能赐人祥瑞的吉仙。 身负业障,每天过得痛苦不堪,整日外出杀伐,说不定哪天他便死了。 这样的他,如何能照顾得了她? 他的寿命有千年,而她的寿命不过百年。 他不希望都泽儿将有限的人生浪费在他这样的人身上。 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都泽儿应该找一个对她好的,能给她幸福的人。 这本就是一份孽缘,荒诞的同行也该结束了。 所以,他打断了都泽儿的表白,果断离去了。 ...... 房顶上,诗桔平静的看着魈,她似乎是能听到魈内心所想。 “既然如此,不如与我做个交易,让她将你遗忘掉,如何?” “不必了!” 魈秒开口拒绝。 “是嘛。” 诗桔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她便消失不见。 诗桔走后,魈又在房顶上坐了一个时辰,这才下了房顶。 “哟,小哥,回来了?” 刚下楼,便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一看,打招呼的人原来是望舒客栈的大厨【言笑】。 “嗯”他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声。 “哈哈,差不多半个月没回来了吧,要点些什么吃吗?” 魈本想说自己不饿,但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来份烤兔肉吧。” “好嘞,您耐心等一会儿,做好之后我就送到您的房间。” 50分钟后,一份热乎的烤兔肉被送到了魈的房间。 他拿起,尝了一口,最终却摇头叹气。 果然,没有她做得好吃。 ...... 山间的小屋。 都泽儿留在这里,等了三天。 “看来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 其实她想要再见到魈的话,很简单,只要再跳一次崖就可以了。 她很肯定,魈肯定还会再来救她。 但...没有必要了。 因为再跳的话,就真的是无理取闹了。 魈虽然会来救她,但每救一次,魈就会失望一分,对她的好感也会降低一分。 她明白,自己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魈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希望自己在魈心中的形象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姑娘。 “他走了,我也该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屋,脸上带着一丝苦涩。 这屋子,以后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 她走了,回到了都家村,她最常住的那个房子。 就这样,五天的时间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家村的天气都不是很好,总是阴云密布,下大雨。 这样的天气,对村民们的日常生活和农作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但她倒是挺喜欢雨天的,因为雨天一直是她的幸运日嘛。 搬着板凳坐在家门口的都泽儿看着落下的雨,突然就笑出了声。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那是在山中小屋的时候。 那一天,魈一大早就外出了。 不巧的是,那天刚好下起了雨,她便搬了凳子坐在门前,默默看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大风在院内呼啸,魈回来了。 雨滴被这突然掀起的大风吹得飞溅。 那时,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她突然愣住了。 因为这个场景,跟小时候下雨时为她吹来衣服和食物的风,一模一样! 那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哪有那么巧的事,每次下雨都会刮来衣服和食物,而且只刮到她家院子,不刮别人家。 那时,她看着站在雨中的魈。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哪怕现在,她再也见不到魈了,她再看着雨,也依旧面带笑容。 因为这是一份美好的回忆。 原来,她的一生,都在被他守护着,注视着。 ...... 黑云越来越浓。 这雨似乎总是下得没有尽头。 可似乎没人注意到,漆黑的雾气正从在昏暗的雨天中,悄悄从土地中冒出。 诡异的邪气,混在乌云之中,将这个村子笼罩。 之前曾说过。 都家村的先祖,乃是一名本领高强的驱魔人。 这位先祖当年曾与夜叉仙众在此一同讨伐了一个大魔,并将大魔斩杀于此。 此后,那位先祖奉帝君敕令,世代镇守在此。 这么多年过去,那位先祖早已死去,驱魔的传承也已几乎断绝,都家村的人也早已忘记了使命。 但,被镇压于此的魔神残渣,却从未消散。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封印它的封印早已随时光的流逝腐朽。 这一天,大雨磅礴。 被镇压多年的魔神残渣自地下喷发! 邪气弥漫,化作数千的魔物出现。 一场屠杀,开始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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