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福瑞乌斯就浑身是劲,兴奋的再次下令:让士兵们加快行军速度! 一名百夫长听了,忍不住提醒道:“长官,今天天气炎热,要防止士兵们过度行军而中暑!” 福瑞乌斯瞪了他一眼,狡辩道:“正是因为天热,我们才要加快速度,争取早一点抵达拿波利,到时候我会争取让拿波利人提供维苏威出产的葡萄酒,给士兵们解渴。” 福瑞乌斯还让手下将他的解释传达下去,士兵们不再抱怨,反而发出欢呼。 见此,福瑞乌斯更是得意的翘起嘴角,抬头仰望天空中火红的烈日:军营长官卡西尼乌斯是瓦利里乌斯曾经的战友,作为一名老兵,在如此炎热的情况下应该会放慢行军速度……这样一来,等我明天从拿波利出发、进攻奴隶营地时,卡西尼乌斯的部队就差了不止半天的路程,等我击败了那些奴隶,他们都不一定能赶到…… 福瑞乌斯正浮想联翩,前方一名罗马骑兵高举绑着羽毛的长矛(这表示他是临时信使,要传达紧急消息),急驰而来,士兵们纷纷让开道路。 “报告长官,有超过五千名奴隶正在向我们逼近!”探骑神情紧张的向福瑞乌斯汇报。 “五千名奴隶……”福瑞乌斯听了,不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十分兴奋:“这些低贱的奴隶居然没待在自己的营地,还敢主动向我发起进攻!他们来的正好,倒是省了我们不少气力!” “长官,他们的人数可能远超5000人,而且他们还有骑兵,对我们进行了驱逐,因此没能更深入的进行探查。”探骑提醒道。 “骑兵?!”福瑞乌斯愣了一下,赶紧问道:“这些奴隶的装备如何?” “他们大多数都没有盔甲,甚至都没有武器,拿的是农具和棍棒,只有少数和我们装备一样,应该是在上一次的战斗中获得的。” 福瑞乌斯信心更足,紧接着又问:“这些奴隶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呃……我离开的时候大约有六里。” 福瑞乌斯不再提问,回身对传令官说道:“命令士兵们马上停止前进,立刻穿戴盔甲,拿好剑盾,向南列阵,准备迎敌!” 传令官刚才也听到了探骑的汇报,并没有提出类似“敌人来势汹汹,我们应该暂先退避”的异议,反而认为福瑞乌斯的决定是理所应当:罗马的公民怎么会在一群下贱的奴隶面前退缩,他们来得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驰骋于行军纵队旁,反复大声呼喊。 士兵们停止了前进,或许是听到来袭的敌人是奴隶的缘故,他们表现得比较镇定,不慌不忙的放下搭在肩上的福尔卡木棍,卸下了绑在头端的行囊,从布罩中取出方盾,将挂在胸前的头盔带好,然后开始在队官们的指挥下列阵。而军队奴隶们则将士兵们的行囊都收拾起来,带着随军的马车,躲到了阵列的后方……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这是苦练两个月的成果。 士兵们的表现让福瑞乌斯感到满意,现在他统帅着4个大队,约有2000多人,不足以组建一个传统军阵,所以他让土兵们离开阿尼亚大道,在道路西侧向南排列成队形紧密的一字横阵。 罗马士兵列阵完毕没多久,他们就看到远处出现了敌人的身影:这些敌人没有显赫的军旗,没有亮丽的盔甲,没有锋利的武器,没有整齐的队列,他们衣衫褴褛、不成队列,推推攘攘、吵吵闹闹的沿着阿尼亚大道,朝着北面涌来…… “这就是我们的敌人?就算我家的老头上阵都能将他们击败。”一名士兵的调侃声引起了周围士兵们的一阵哄笑。 罗马士兵们显得很放松,福瑞乌斯同样放松,他希望这些愚蠢的奴隶就这样直直的冲过来,然后他率军给予其重击…… 但是他紧接着就看到十几名奴隶骑兵从大道旁赶到了敌军的前方,对其大喊大叫着什么,不一会儿敌军停止了前进,竟然开始在尝试着列阵…… 福瑞乌斯略感不安,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趁着敌人乱糟糟之际,让士兵们发起进攻。但他很快忍住了,毕竟两军相距约有一里,己方气势汹汹的进攻可能还没有冲到敌阵,就可能将这些奴隶们吓跑,而士兵们身穿重甲,是很难追得上这些衣衫单薄的奴隶,到时候他还得率军进攻奴隶营地,还不如静等敌人自己过来送死。 福瑞乌斯拿定主意,继续骑马站在阵前,耐心的观望敌势…… 然后,他就看到当面的敌人在经过一阵混乱之后,变得有序起来:前面的敌人简单的组成阵列后,就不断的向两侧移动,而后方的敌人又不断的涌上来,就仿佛是一根不断生长的竹子,有原来的一个点,逐渐的变成一条线,而且这条线的长度已经超过了已方的阵列,还在继续延伸…… 福瑞乌斯越发感到不安,接下来他更是瞪大的双眼:在敌阵的中央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而且越来越多,在烈日照耀下闪烁着一片光芒…… 该死的探马!瞎了眼吗!什么多数的敌人都是装备简陋!他们着甲士兵的人数远超过了我们!……福瑞乌斯在心头大骂,差点就想要下达撤退的命令,但理智告诉他:在阵前撤退是大忌,即使相距几百米,他手下的这些重甲士兵跑不了多远,就可能被敌阵两翼的那些几乎赤手空拳的奴隶们给撵上,最终必然导致溃败。未接敌就溃败,他回到罗马,不但会受元老院追责,更会被民众唾弃,他这一生也就完了! 想到这些,福瑞乌斯毅然转身,看着已经面露怯色、开始躁动的士兵们,他高举右臂,厉声高喊:“士兵们,你们是高贵的罗马公民,而他们不过是供你们驱使的奴隶,即使他们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战胜受朱庇特庇佑、有着优良军事传统的我们!士兵们,为了罗马的荣耀,死战!死战!……” 在福瑞乌斯煽动性话语的鼓舞下,士兵们的勇气被激发,也纷纷跟着高喊:“死战!!死战!!!……” 此刻,斯巴达克斯站在起义军阵列的中央前列,望着前方的罗马军阵,心中甚是喜悦:罗马人没有跑掉,这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为了给罗马人造成错觉,他特地安排让第五大队和第四大队作为先头部队(这两支大队中多数士兵都没有盔甲兵器,尤其是第五大队),并且还让奥克玛尔率领骑兵,驱逐罗马的探骑……现在看来,计划成功了!……斯巴达克斯兴奋的举起短剑,用力的向前一指:“进攻!” 这一次他不需要和身边的士兵先行动来带动整個军阵,在听到他的喊声之后,身旁的几名号手就立刻吹响了手中的铜号:“呜!……” 各自都站在自己队伍最前方的克罗斯、埃诺姆依、阿尔托尼克斯、阿特图穆斯听到进攻的号令,都纷纷回身高喊:“兄弟们,跟着我前进!” 整个军阵开始向前移动,前方就是称霸地中海的罗马军队,本是奴隶出身的士兵们难免紧张,握着武器的手心都在沁汗,但是身处这庞大的军阵之中,耳中充斥着战友们亢奋的叫喊,眼前是角斗士们强壮矫健的背影,他们的恐惧渐褪,报仇之心骤升,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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