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格瑞斯面露难色:“队长,现在已经是深夜,塞克西普斯晚上都睡在羊圈那边,要不我明天早上把他叫来?” “好吧。”马克西姆斯收敛起笑容,看着三人,郑重的说道:“要想让斯巴达克斯等几位首领同意我的建议,解决我们辎重队的难题,从现在开始咱们辎重队就必须要比以前做得更好,让其他大队的士兵意识到我们辎重队的重要,他们才会乐于看到辎重队壮大。”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 马克西姆斯进一步说道:“你们三个做事都很认真负责,但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好。就比如说阿科妮丝你所负责的厨房,早餐是一碗大麦粥、两块面包、一块奶酪、一碗肉汤、一小份蔬菜,晚餐是一小块熏肉、两块面包、一碗肉汤……二十多天来几乎就没变过,士兵们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当然,要给这么多人提供充足的食物,你们厨房已经很不容易,但如果你们能够再多花一点精力,仔细琢磨一下,怎么让做出来的食物更好吃,那就更好了。 比如说炖汤的时候加一些晒干的海菜和贝肉,我记得四天前从一个大农庄里缴获过一些,肯定可以让肉汤的味道更鲜美。再比如说,给刚出炉的面包刷上一层蜂蜜水,或者偶尔多杀两三头羊,做成烤肉,分给士兵们吃,再或者偶尔杀一些鸡鸭,炖汤给他们喝——” “可是队长,要是这样做的话,咱们每天的花费会很大!”阿科妮丝忍不住插话。 “咱们的东西都是抢来的,哪有什么花费,这里的农庄多的是,好东西吃完了,还会再缴获其他的好东西。”马克西姆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阿科妮丝是苦出身,汉米尔卡同样如此,他们的骨子里是崇尚勤俭节约的,马克西姆斯能理解,但是他却不能萧归曹随的继续这样做。作为一个新上任的辎重队队长,他需要辎重队尽快有一些显而易见的改变来赢得士兵们的认同,当然这份心思他是不宣于口,而是继续大义凛然的说道:“加入队伍的兄弟们过去吃了不少苦,如今要对抗罗马军队,随时都可能在战场上死去,让他们吃上可口的食物,让他们不枉来这世上一趟,是咱们辎重队唯一能为他们所做的!咱们多花点心思把这食物做的更好吃,让他们时不时感到惊喜,他们也会对我们充满感激,当咱们提出要求的时候,也就会得到支持……” 马克西姆斯的这一席话说的阿科妮丝深受触动,她当即表态:“队长你说的对,我会照你所说的,尽全力将食物做的更好吃。” 庇格瑞斯也紧接着问道:“马车队这边也需要做一些改变吗?” 马克西姆斯欣慰的朝他点头,又看了一眼高乃留斯,说道:“运输队和仓库这边,我确实有一些想法,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后再说。” “哦。”庇格瑞斯患得患失的回应道。 “今晚就商议到这,大家赶紧回去休息,别影响了明天干活。”马克西姆斯说完之后,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正要出屋的阿科妮丝。 “队长你放心,我明早就让大家把早餐做好。”阿科妮丝急忙说道。 马克西姆斯知道她会错了意,微笑着说道:“你去把阿克果、卡修斯、加鲁斯、奈苏娅……这些个孩子都叫来,我这个房间虽小,但是和孩子们挤着睡还是可以的,至少比他们睡在院子里要好的多。” 奈苏娅是阿科妮丝的小女儿,她立刻眉开眼笑的回答道:“好的,我这就去叫他们来。” 三人出去之后,马克西姆斯陷入沉思: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手下的这三名头目,阿科妮丝做事很有热忱,很愿意服从自己的命令;庇格瑞斯也很积极,而且也有想法,可能因为他在成为奴隶之前曾是一名商贩,所以心思较细密;高乃留斯则表现出得过且过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 因此对高乃留斯这个头目,马克西姆斯有点不满意,可他现在夹袋中没有更好的人选来替换,所以暂时只能先看看再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将一群孩子叫到房间里来休息,不仅仅是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而是孩子们的学习能力更强,他要加紧辅导,让他们能够尽快派上用场。 ……………………………………………………………… 清晨,马克西姆斯醒来,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孩子们,独自前往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几十个人正在忙碌,烧火的、熬粥的、揉面的、烘烤的……尽管之前辎重队对厨房进行了改造,打通了旁边的几个房间,但屋里仍然显得比较拥挤,房间内酷热难耐,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一些人干脆赤膊上身。 阿科妮丝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她站在厨房中央,挥舞着双手,大声指挥着手下干活。 马克西姆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返回主楼,上到三层的楼顶,向四周眺望。 起义队伍刚到这里的时候,农庄周围一片绿色,间隔有序的树木上爬满了葡萄藤,层层叠叠的绿叶中缀着一串串小葡萄,犹如镶嵌的绿色珍珠……如今树木、葡萄藤都被士兵们砍伐干净,黑褐色的土地上杂乱无章的放置着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帐篷,还有用木头搭建的简陋窝棚,从农庄附近一直延伸至远处。在这些帐篷的外围,没有土墙栅栏、没有壕沟。在帐篷之间的空地里,还有不少人躺着酣睡……这哪里像是一支军队的驻地,完全就是个流民营地。biqubao.com 正是因为军队驻地的杂乱无序,最近斯巴达克斯才放弃了在农庄里歇息,而直接住在了营地里,和士兵们同甘共苦。然后克罗斯、阿尔托尼克斯等不少角斗士也纷纷向他学习,因此角斗士和后加入队伍的奴隶们关系倒很融洽。 不过队伍的纪律依旧是个问题,就像现在一样,辎重队的人把部分做好的早餐放上木板推车,刚出农庄门口,营地里的人就像饿鬼投胎一样的冲过来疯抢,即使队官们大声叫喊制止,也聊胜于无,唯有巡逻队赶到,用棍棒敲打,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马克西姆斯看着农庄门口乱糟糟的场面,暗暗叹了口气:但愿即将开始的军事训练能够将这些无知散慢的奴隶们训练成一支合格的军队吧! 吃完早餐之后,马克西姆斯就带着孩子们来到库房。 正在散步消食的高乃留斯看见,诧异的问道:“队长,你这是?” “你这里不是缺人吗,我让他们来帮忙。”马克西姆斯指着身后的孩子们说道。 “他们?!一群孩子懂什么,只会添乱,不行不行!”高乃留斯连连摇头。 “没有谁是生来就会的,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算术能力可比其他人强,只要你再多教教他们,他们学会之后,你以后不就可以轻松些吗。”马克西姆斯的话让高乃留斯有些意动。 事先得到马克西姆斯叮嘱的阿克果趁机说道:“高乃留斯爷爷,我们会好好叫您的话、认真干活的!” “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谁要是不听招呼,我就会把他赶回去,以后不准再来,知道吗?!”高乃留斯的话没有吓住孩子们,他们兴奋的不停点头。 看着这些孩子被高乃留斯带进仓库,马克西姆斯放心的转身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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