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风阳诧异地看了一眼孔武。 邪神信徒虽然没有正经的修炼方法,比不上他们这些正规的修炼者,可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 这位孔武捕头既然能解决一个邪神信徒,说明他虽然没修炼过,身上没有真气在身,可战斗力却不下于一些低级修炼者。 怪不得,会隐隐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压力。 风阳想到这,却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何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能做到这一点。 孔武对风阳奇怪的眼神并没有在意,走出屋子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条崎岖小道,像是通往道观后山的。 黑夜中,隐约可以看见山上还有一些建筑。 见孔武径直走了上去,瘦猴连忙跟上,小声道:“孔捕头,你觉不觉得这个牛鼻子有什么问题?” 风阳也跟了上来,修炼者灵敏的听觉听到了瘦猴的细语,却也没有在意。 他什么身份,清风山即便在州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如果不是因为孔武异于常人的体格阳气,他作为清风山内门弟子,瞧都不瞧这普通的县衙捕快。 月光被浓密的山林挡住,前方的路漆黑一片。 孔武和风阳依靠着自身强悍的感知力,没有丝毫在意幽暗的山路。 而瘦猴之前带着的烛台被这山间冷风一吹就灭了,搞得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孔武身后,神色紧张地盯着周围黑暗的林子,仿佛从那中间随时都会冲出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走上山路没多久,三人就来到了一处稍显开阔的地方。 周围零零散散的墓碑,表明了这是一处坟地。 孔武走在路上,眼角随意一瞥,突然停下脚步。 被山风吹得直哆嗦的瘦猴看见孔武突然停步,从路边捡起了一物。 “这不是...” 瘦猴接着月光,看见孔武手中那断掉的半截刀身,越看越像他们县衙配发的雁翎刀。 “不对劲!” 风阳本来悠闲地走在最后面,此刻突然神色凝重,十分警戒地看着那一片坟地。 “什么不对劲?” 瘦猴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转到了一半却停止了动作。 他缓缓张开了嘴,牙齿打颤,指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坟地中央的一道黑影,战战兢兢地道:“那...那...那是什么?” 黑影摇摇晃晃地走向了他们,在月光下变得清晰起来。 “牛大壮?” 瘦猴看见了熟悉的面容,愣了一下。 那是之前与李捕头一块外出的一位捕快。 只是牛大壮现在可能已经听不到瘦猴的问候了。 因为他现在一半的脑袋不知去向,剩余的半个脑袋上也到处是咬痕。 亏了瘦猴还能认出他原本的身份来。 …… 山上一处阁楼内,一名白衣道士坐在棋盘前,执黑棋思索着。 他的对面,是一位江湖郎中打扮的老头,斜躺在那,吊儿郎当的晃着脚丫子。 “还没想好?你这人也太纠结了。” 白衣道士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落在了之前早就想好的地方。 “这就对了么,想当年你爹当土匪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干脆果决,怎么到了你这就这么优柔寡断呢?” 老头抓起一颗白子,随手落子。 “烛阴生前辈,时代不同,我只能谨慎一些行事啊。如今朝局不稳,天下处处是豪强,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强人。” 白衣道人拿起一颗黑子,又开始沉思起来。 见他这副样子,烛阴生挠了挠脚丫子,无奈道:“所以你还是不想去我们村子么?你先前也见过了,我将那捕头献祭之后得到了多大的好处。” 白衣道人摇了摇头道:“家父早年间得到了一本秘法,可惜他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到了我这老天开眼,有了灵根,自然是要走正经的修炼之路了。” “正经的修炼之路?”烛阴生嗤笑一声,“你是说你这炼尸的法子?你对正经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白衣道人没回话,依然在思考。 烛阴生见此,叹了口气道:“白慎啊白慎,你爹给你起这名字果然是一点没错,只是你不觉得慎重过头了么?” 烦躁的扣着脚丫子,他继续道:“十多年的时间,你就窝在这一门心思的修炼,还真让你练成了。你现在都已经练气五层了,这青山县的地界没有任何人是你对手,可还是龟缩在这。” 白慎将手中棋子落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咱们这些邪魔妖道,见不得光,就怕镇魔司的那些疯子闻到了味就冲过来了。前几天那些捕快的事,瞒不了多久,明后天贫道就该换个地方了。” 烛阴生扯了扯嘴角,无语道:“贫道贫道,你和你爹一个德行,牛鼻子扮着扮着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土匪了。” 吐槽一句,他随手落子。 白慎眼神一亮,赞叹道:“这一手妙啊...嗯?” 说到一半,他突然抬头看向了外面,皱了皱眉。 “咋啦?” 烛阴生见此问道。 “我前几天新做的作品中,醒过来了一个。”白慎有些奇怪的说道“难道是有外人进来了?” “就你们这白云观破地方,谁没事半夜三更的过来,多半是之前那些捕快的同僚来查探来了。” 烛阴生随便说了一句,躺倒在地上,懒洋洋地说道:“也不知道房老头在这县里面有没有找到一些合适的祭品,两天了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折了吧?” 白慎笑了笑道:“县里边也就钱家有一个练气二层的修炼者,房前辈即便不敌也能脱身,应该无碍。” “也是。”烛阴生点了点头“这家伙,估计是赌瘾犯了。” 白慎摇了摇头,继续研究着棋盘。 只是没一会,他捏在手里的棋子突然掉落,清脆的响声让眯着眼睛的烛阴生睁开眼坐了起来。 只见白慎脸色难看地看着外面,说道:“我那个作品,失去联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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