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废了半天口舌,发现自己根本拦不住孔武,只能咬了咬牙道:“孔捕头实在要去,那咱们多带一些人吧,我马上去将捕快们挨家挨户地喊过来。” 这么大的下雨天,很多捕快都在家里没过来,县衙里头现在还在的捕快不超过十个人。 “咱们?”孔武愣了愣,说道:“不用,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就留在县衙。” 说完,孔武穿上蓑衣踏进了雨幕中。 瘦猴见此,犹豫了一阵之后咬了咬牙,赶紧带上长刀,披上蓑衣就跟了出去。 “孔捕头!等等我啊。” 钱府中,钟武伟红着脸,端着酒杯问道:“他...真..真走了?嗝~” 铁柱低着头,回道:“卑职亲眼看见孔捕头带着瘦猴走了。” “哈哈哈哈,这...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死的。” 钟武伟转过头,笑着跟钱老爷碰了一杯,脸上满溢着高兴。 “那什么...”钟武伟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把碎银,又想了想,将其他的放了回去,只留下了最小的一块,扔给了铁柱道:“拿去也弄点酒水回家喝两口吧,这鬼天气...” 嘟囔了一句,他转过头又开始跟钱老爷说起话来。 铁柱拿过碎银,转身走出了钱府。 他看着手中不到二两的碎银,想起了孔武毅然决然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孔武那人...颇有几分武力的,不会这能让他活着回来吧?” 钱老爷酒量不错,此刻还保持着清醒。 “哈哈哈,钱老爷...您..您这话说得...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诡物呢?” 钟武伟眼神迷离,否决道。 “可那孔武,不是前段时间还杀了个邪神信徒么?那也是个修炼者吧?” 钱老爷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另一边的周大师。 “哼,只是个刚入门的家伙罢了,修为在身的修炼者,怎么可能被凡人之力击败。” 显然,周大师有些看不起那个邪神信徒,他继续道:“尸魃这类的诡物,身体坚硬,力大无穷,除非是练气中层的修炼者,不然根本无法破开其防御。” 见这位传承自名门大派的修炼者都开口了,钱老爷明显心安了不少。 “而且...”周大师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尸魃这类诡物,天然形成的少,多数是有人主动炼制的。” “您的意思是...” 一旁的钟武伟听到这,心里一惊酒都醒了不少。 难不成那白云观还有比那活动的尸体还要厉害的邪祟? 见钟武伟惴惴不安的神色,周大师笑道:“无妨,即便是真有其他邪祟,等我师兄到了都不足为惧。” 钟武伟舒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了周大师一杯,问道:“那周大师...您师兄...” “不久前我已经使用秘法给我师兄传了信,我师兄修为高深,最多明日就会到达青山县。” “那就好,那就好!” 钟武伟这下子可是彻底放下心了。 既解决了事端,又解决了孔武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欢喜之间又是喝进去不少酒。 酒桌上觥筹交错,后院内钱正豪躺在床上,看着悬在空中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腿,不停地咒骂着孔武。 “少爷,吃饭了,老爷特地吩咐了厨房炖的参汤,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婢女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钱正豪兴致缺缺的嗯了一声,随意问道:“爷爷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 婢女刚刚在前厅服侍完几人,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完整地转述给了钱正豪。 “好!哎哟我...” 钱正豪听完对孔武的安排,一时兴奋扯到了断腿,哀嚎了几声。 “嘶...你去把...把那个钱有财叫过来!” 他连饭都不吃了,眼神中带着怨恨。 不一会,钱家管家的儿子钱有财走了进来。 “之前那个女的,就是孔武那个邻居寡妇,你给我弄过来,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钱有财听闻,有些犹豫道:“公子,这...涉及孔捕头,是不是跟老爷汇报一下?” “你怕什么?孔武那家伙,回不来了!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钱有财只能点了点头,回身走了出去。 钱正豪端起了参汤,喃喃道:“狗东西,真以为有了几把子力气...呸呸呸!这么烫让本少爷怎么喝啊!来人!来人...” 孔武二人出了城,便直奔白云观而去。 两个时辰后,孔武站在一处亭子里,有些无语地看着气喘吁吁地瘦猴。 往东山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下了雨,道路泥泞,一路上孔武倒是没什么反应,呼吸平稳脚步稳重,只是可怜了瘦猴,本就身体瘦弱体力不佳。 此刻他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说了不让你来,你偏要跟过来。” 听到孔武这句话,瘦猴有些不好意思道:“孔捕头...我..我这不是想着能帮您拿一下刀么?” 他看着放在一旁的斩马刀。有些疑惑道:“我怎么感觉这把刀比之前重了不少...” 瘦猴走不动的原因其实也有这一方面。 路上,刚跟上来的瘦猴说什么都要帮着孔武拿刀,结果变异过得斩马刀重量上确实是增加了不少,搞得他现在狼狈不堪。 孔武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外面越来越稀疏的雨幕。 “看样子不用多久雨就停了。” 瘦猴没话找话,说道:“孔捕头,这邪祟的东西真不是咱们能搞定的,要不咱们就在这呆一晚,然后回去就说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对于他这一番摸鱼的想法,孔武不置可否。 如果没有系统在身,说不定他会按着瘦猴的想法去做。 可现在系统在身,什么邪祟妖魔在他眼里都是会移动的属性点。 他都恨不得现在马上飞到白云观呢。 “看你这样子是休息好了,那咱们继续出发吧。” 瘦猴见孔武说完就走,不由得哀嚎了一声,拖着沉重的双腿立马跟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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