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声很轻。 是从苏起身后传来的。 他急忙扭过头。 看到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朝着他走过来。 眼睛里没有生气,空洞茫然,就像是一个活死人。 "容玉……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 苏起皱着眉头,这男人并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他思索了片刻,并没有贸然回答。 谁知道回答了以后,这个男人会不会突然发疯朝着他扑过来? 这样一个危险的裸男。 苏起觉得还是要尽量远离才好。 见苏起不说话。 裸男又朝着苏起走了几步,停在了一米开外。 只是他那随风摇摆的坤坤有点辣眼睛。 "容玉,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焦躁。 只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跟木头人似的,看起来有些诡异。 苏起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一层的重力。 他的肉体也不再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还得往上走。" 苏起得出来一个结论。 他没有搭理这个突然出现的裸男。 朝着另一侧走去。 而这裸男见苏起不搭理自己,在原地愣了片刻。 随后又远远跟在了身后。 一边走着,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什么。 苏起凝神听了片刻,发现这男人只是在重复一句话:"杀死,杀死,杀死……" 顿时。 苏起觉得这家伙更危险了。 只不过他并不是很害怕。 虽然说这男人能在七十层自由移动,很有可能肉身并不逊色于他。 但真要打起来。 一个没有思想的活死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座山峰的峰顶十分宽阔。 苏起想要找去下一层的入口,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而那个裸男还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思索了半晌。 苏起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男人会知道入口在哪? 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没有意识到活死人当真会知道? 现在这男人除了自言自语以外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要是自己刺激到他了就说不一定了。 "容玉,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就在这时候,裸男突然说话了。 "?" 苏起怔了一下,这家伙还能察言观色不成? 不过苏起还是没有搭理他。 继续向前走。 没过多久,在苏起前方出现了一座茅草屋。 看到这座茅草屋苏起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看了身后男人一眼。 心想这大概是他居住的地方了。 "容玉,我们到家了。" 男人的声音有了一丝欢快:"你喜不喜欢?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你放心,在这里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了,我们可以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 男人原本木然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容。 还是一个有故事的裸男啊。 苏起在心里想着。 不过想来也是,没有一点故事怎么会在七十层疯了? 苏起很快便走到了茅草屋的附近。 男人也跟了过来。 而走到这里之后,他忽然停了下来。 那原本木然的表情开始了有了些许变化,浑浊的双眼也开始有了色彩。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后,男人警惕道。 苏起脚步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能清醒。 他扭过头,淡淡说道:"你要不要穿上衣服再说话?" "我就说身上怎么凉飕飕的。" 这时,裸男也发现了不妥。 急忙冲进了自己的茅草屋,没过一会,穿上了一身简陋的衣物走了出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 男人又问话了。 于是苏起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男人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难怪我最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 这种状态有些像是在梦游。 "你知道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在哪里吗?" 苏起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知道。" 男人面色阴沉地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我劝你别去,不然的话你很有可能变成我这样。" "在入口处有什么危险不成?"m.biqubao.com 苏起感兴趣地问道。 "有。" "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我怀疑就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男人说道。 "怎么回事?" 苏起问道。 "在通往71层的入口,有一个女人守在那里,谁也不让过去。" "我本来想要硬闯的,但是莫名其妙就回到这里了,然后我最近变得越来越嗜睡,我还以为都是在做梦。" 男人越说脸色越难看:"不行,我必须要去找这个女人,说什么也要把我这奇怪的状态给解除了!" "我跟你一起去。" 苏起说道。 "好。" 男人点头。 随后带着苏起朝着屋后的那条路跑去。 三个时辰以后。 苏起终于来到了男人所说的71层入口。 如他所言。 在71层的入口处坐着一个女人,此时正坐在入口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那双玉足暴露在空气中,摇摇晃晃。 男人看到这个女人以后,面带怒色冲了过去:"妖女,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女人闻言,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傻大个,我一个弱女子能给你做什么手脚?" "如果不是今天这位小兄弟撞破了我在裸奔梦游,我还真就信了你的鬼话!" 男人愤怒地说道:"你今天必须把我给治好,否则的话我要你好看!" 女人没有搭理男人,而是抬眸朝着苏起看了过来。 苏起看到她的眼睛以后,心神一凛。 这个女人的眸子竟然是淡紫色的,而她的瞳孔更是怪异,竟然是三个圆圈交错,有一抹妖异的黑紫色在圆心中。 与她对视会不自觉陷入她的目光之中,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的那双眸子,其他一切都开始淡化。 察觉到这一点。 苏起收回了目光。 他可不想着了道。 "有意思。" 女人嘴角一咧,然后笑着说道:"大傻个,我给你一个任务。" "去把这小子给我抓过来,我要好好研究研究他。" 而刚刚还在愤怒的男人,表情重新变得茫然,喃喃说道:"遵命,容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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