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 傅一天都不厌其烦地登顶。 看到苏起他便觉得自己有希望。 尽管每一天他自己都还是会被重置。 但是苏起没有被重置啊。 绝壁没有被重置啊。 渐渐的,他发现绝壁周围有了变化。 在他一次次的攀登下,那些蹭掉的青苔再也没有长起来。 这种时间在流动的感觉,让傅一天十分激动。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开始改变绝壁周边。 首先,他把绝壁之上的那些青苔都挨个刮干净了。 恢复了绝壁本来的颜色。 这样攀登起来也会轻松许多。 其次,他也在这周围种上了树苗。 看着树苗一点点长大,傅一天内心能够感觉到无比的喜悦和满足。 他脸上渐渐开始有了情绪。 这是他忘记的那部分。 也终于在流动的时间里慢慢被记了起来。 他学会了笑。 学会了发呆。 也学会了失望。 他还是在被重置,可是越来越多的情绪提醒着他。 距离他解脱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就这样。 不知又被重置了几百次。 傅一天照惯例又来到了绝壁附近。 当年他种下的小树苗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小树。 他悉心照料着。 希望这棵小树苗能够茁壮成长。 傅一天又一次登顶了。 “你来了。” 但这一次登顶以后,他浑身一震,听到了苏起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起,只见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竟然在对自己笑着。 苏起醒了! 此时的苏起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你面前,却又没有完全在一样。 “这一层的时间法则很神奇,但我掌握了。” 苏起笑着说道。 “那我…我这…我有救吗?” 傅一天脸上写满了忐忑。 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这么多年以来他又一次有了希望。 如果再次破灭,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 苏起看着傅一天,没有说话。 傅一天的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随后苏起在他的注视之下,竟然朝着山崖一跃而下。 “喂!” 傅一天想去拉但是没有拉住。 但下一秒。 “我在这里。” 苏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傅一天大脑出现了片刻宕机。 “这就是时间重置。” 苏起笑着说道:“我跳下去了,但我又重置了时间,所以我又出现在了这里。” “而你,也被人施加了这种规则,所以你会一次次在这一天重置。” “那你能破除我身上的这种规则吗?” 傅一天激动道。 “可以。” 苏起点了点头。 “可…可以?!” 傅一天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激动地仰天狂笑。 笑着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天知道他心中有多么激动。 被困了数百万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种永恒的孤寂,他再也不想忍受了。 他要回到清风城,他要再去见一见数百万年都没有磨灭的心中的那道身影! 他要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但是有一个坏消息。” 苏起看着傅一天,面色严肃。 “什么…什么坏消息?” 傅一天愣了一下。 “你现在被施加了循环的时间法则,所以你能被无限重置,也就是说你相当于拥有了永恒的生命。” “但若是这循环时间法则被破除,那你的保护机制便没了。”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这数百万年的时间会重新涌入你的身体。” “简单来说就是,你会瞬间老去数百万岁。” “如果你没有那么长的寿命,那你可能会立马死去。” 苏起说道。 傅一天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他会死吗? 那可是数百万年! 一些低等级的仙人是没有这么多寿命的。 解除时间法则他可能会死。 可若是不解除,他就只能一次次被重置,生不如死。 这一刻。 傅一天陷入了两难。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己究竟是想死还是想活着。 “循环时间法则解除以后,你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也会恢复。” 这时候苏起又说道。 “让我想想吧。” 傅一天嘴角带着苦涩。 坐在了地上。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笑着说道:“苏起,我想好了,你帮我破除这个法则吧。” “或许我早就已经活腻了,与其这样生不如死,还不如痛快的解脱。” “不再想想了?” 苏起坐在傅一天的旁边,偏过头问道。 “已经想好了。” 傅一天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动手吧。” 苏起沉默了片刻,最后点头说道:“好!” 随后他把手掌搭在了傅一天的身上。 “啪!” 下一刻。 傅一天好像听到了断裂的声音。 那是将他困在囚笼中的那条铁链断掉了。 这一瞬间。 数百万年的画面同一时间涌入了傅一天的脑海。 他记起了很多事。 由于信息量太过庞大,他闭上了眼睛。 脑袋微微发热。 在苏起的眼中。 傅一天的身体在迅速苍老。 可以看到他原本的黑发变白,挺拔的身子变得佝偻。 皮肤变得褶皱,生命变得衰弱。 简而言之,他在老去。 苏起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 傅一天没有那么长的寿命。 囚笼被打破的那一刻,他自由了,等待他的却是死亡。 傅一天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知道为什么会被施加时间法则。 知道是谁在等待自己。 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一天,你真的想好了?” “被施加法则以后,你会永生,但你会永远被困在这一天。” “你会失忆,会忘记一切,直到那一天到来。” “这对于你而言,并不公平。” 傅一天想起了他刚进入这里的时候。 师父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师父,我想好了。” 那时的他,也如此时一般坚定。 傅一天哭了,却是释怀的泪水。 他睁开了眼睛,佝偻的身体慢慢挺直,他看着苏起,眼中有着化不开的骄傲。 “苏起,还记得我拜托你的那件事吗?” “记得。” “再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 傅一天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嘴角却高高扬起,拼尽了全身力气: “因为,我是傅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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