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竹林。 三人来到了李郎中的家。 尽管天色尚早,但李郎中已经起来了,正在院中捣药。 “李郎中,我们回来了!” 李刚激动地喊道。 李郎中抬起了头,这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 但是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他的眼睛不像是那种寻常老人黯淡无光,偶有精光乍现。 在看到三人以后,李郎中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说道:“你俩小子找到幻星草了吗?你们奶奶可就全靠这药续命了。” 李多多连忙说道:“李郎中,药我们已经找到了。”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布袋。 听闻此言,李郎中连忙站了起来,招手说道:“快,快,给我看看。” 李多多一路小跑,然后把布袋递了过去。 李郎中有些激动地打开了布袋,看到里面的药材之后说道:“太好了!你们奶奶有救了。” 听闻此言。 李多多和李刚差点激动地跳了起来。 而苏起也暗暗松了口气。 “我去煮药。” 李郎中拿着布包便要离开,这时候他忽然又指着苏起说道:“这位是?” 兄弟二人正要介绍。 苏起先一步说道:“长生观,苏起。” “哦。” 李郎中点了点头,拿着布包离开了。 “道长,你不是要看我奶奶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李多多说道。 “好。” 苏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随后他跟着两人走进了李郎中的家。 李郎中的家比起寻常人家来说要大了不少,屋内充满着药材的清香味,足以见得平时没少捣鼓药材。 兄弟二人熟练地来到了一个房间前,然后推开了房门。 苏起这次没有迟疑,跟着两人走了进去。 屋子内的药味很浓。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 此时的她,闭着双眼,安静地躺在床上。 一条条像是沟壑的皱纹布满了她的脸,像是树皮一样干枯。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 可此时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美貌。 可即便如此。 苏起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那眼角的美人痣一如当年鲜明。 “道长,你以前真帮我奶奶找过猫吗?” 李刚好奇地问道。 苏起摇头笑道:“我帮你奶奶的奶奶找过。” “啊?” 李刚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而李多多则反应过来了,他瞪大了眼睛问道:“道长,您该不会跟我奶奶认识吧?” “认识。” 苏起眼中有怀念之色:“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那段日子,大概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有师父,有朋友,还有清溪镇的众多父老乡亲。 那时的他什么也不用操心,负责打扫好道观便行了。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个新世界的一切,一切新奇都让他甘之如饴。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慢慢变得淡漠,可能是时间,也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 时间总是在推着人向前走,把最美好的那部分沉淀在了过往的回忆之中。 当有一天,他再蓦然回首之时,却发现早已经回不去了。 “认识好多年了?!” 李刚盯着苏起看了好半晌之后笑道:“道长,你看起来年轻的很,该不会小时候我奶奶抱过你吧?” 苏起笑而不语。 李晓晓确实抱过他。 在离别那天。 谁知道,这一别就是数十年? 苏起就静静看着李晓晓。 阳光透过窗沿洒了下来,洒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这位老友,果真是老了。 这时,李刚好奇地问道:“道长,我娘亲说奶奶年轻时候可漂亮了,是芙蓉城的第一美女,是真的吗?” 听闻此言。 苏起开始回忆起李晓晓年轻时候的样子。 偏偏他记性实在太好了,那张脸瞬间便跃上心头。 苏起沉吟了片刻后说道:“的确很漂亮。” “连道长都这么说,那奶奶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真难想象啊…” 李刚感叹道。 “是啊。” 苏起在心中说了一句。biqubao.com 往事一幕幕浮起,清晰地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可明明昨天还风华正茂的人,今天怎么就老了呢? 李刚和苏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站在一旁的李多多在观察着苏起。 明明道长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他却感受到了浓浓的岁月气息。 联想到修仙之人寿命漫长的说法。 李多多竟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奶奶该不会年轻的时候跟道长当过恋人吧?” 过了一个多时辰。 房门被推开,端着药的李郎中走了进来。 “都让让,都让让。” 李郎中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床前。 在三人的注视下,李郎中一勺勺把药喂进了李晓晓的口中。 直到一碗都喂完以后,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站了起来。 “李郎中,我奶奶多久能醒过来?” 李刚紧张地问道。 “半个时辰内。” 李郎中说完,端着碗离开了。 半个时辰眨眼间便要到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李晓晓的眼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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