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了我?” 苏起抓着信纸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想再往下看了。 生怕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苏起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都决定看下去。 “首先我要感谢你,感谢你与我相遇。” “其实从梦里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但那时我喜欢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存不存在。” “后来我拜托清照帮我算了一卦,她算到你在这边陲之地,我便派了媚娘前来,给她定下三年时间找到你。” “第一次见到你,你比梦中更加真实,更加英俊,当梦想照进现实,我想要不顾一切拥抱你。”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不过只是早已写下结局的命中注定。” “我的真实身份是仙界七帝之一——青莲仙帝,或者说,是她的三千分身之一比较准确。” “我梦见你并不是所谓的命中注定,而是青莲仙帝早已设下的局。” “青莲仙帝所修之道为忘情道,先入情,后忘情,简而言之,我会疯狂让你爱上我,最后毅然决然抛弃你,收割你的真心还有道心。” “青莲仙帝观测诸天万界,将她的三千分身送往各大世界,目的就是与她选中的人先入情后忘情,好完善她的忘情道。” “所以,我与你梦中相会,并非是命中注定,而是青莲仙帝构筑的幻境,当我们相爱至深之时,我会觉醒记忆,被她召回,从而抽身离去。” “但大争之年提前开启让我觉醒了记忆,所以我不敢再和你提成亲的事,我怕你受伤害,更怕自己不是真心。” “我送你的那条项链,其实是我的封印,当封印打碎的那一天,我的力量会恢复,但与此同时我也会被青莲仙帝感应到,被召回仙界。” “我希望项链永远不会有打碎的那一天,我希望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但倘若项链被打碎,一定是你碰到了危险,无论你在哪里,我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你。” “但我到时肯定不会忍心告诉你真相,所以我提前写好了这封信。”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召回仙界,在我们这短暂而又漫长的十年时光里,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谢谢你,苏公子。” “此去,没有归期,如果可以,请把我忘记…” “勿念。” “宋潇湘,绝笔。” 看完这封信。 苏起的手微微颤抖,他一丝不苟将信纸折叠好,放回了信封里。 然后再将信封折叠好,放回了怀里。 微风吹来,竹林沙沙作响。 苏起抬起头,明月当空,今夜的月亮很圆。 恍惚间,苏起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宋潇湘俏皮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难怪她再也没提起过成亲的事。 原来是怕自己陷得太深。 只是那时候的苏起从未细想过。 “青莲仙帝,忘情道…” 苏起嘴里喃喃念叨着。 常说仙人无情,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忘情道便是要斩断七情六欲。 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苏起胸口有些发闷。 又一个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人离去了。 苏起发现记性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 容易陷入往事,难以自拔。 苏起就站在青石台阶之上,站了好久好久。 站到月落日升,站到月升日落。 来道观的人都笑着跟苏起打招呼。 苏起微笑点头示意。 姜月等人不知道苏起怎么了,每次询问苏起的回答都是没事。 就这样。 苏起在这里站了一个月。 一月之后,苏起又恢复了那副超然出尘的模样,没有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苏起回到道观,拿出了八卦盘,开启了枯燥的修行。 时光如梭。 一月两月,三年四年… 外界大争之年打的如火如荼,长生观超然世外安静祥和。 随着大争之年,矛盾的不断激化,各大世界几乎都打疯了。 99号世界反而是受到影响最小的。 一方面是已经掠夺了大量气运,排名提升了一大截,现在大家的心态就是守好来之不易的气运。 另一方面,由于大量高等级修士守在传送门前,其他世界来的修士基本上一来就会被轰杀或者重伤。 消息传开以后,在大争之年前期就没有多少修士敢来99号世界。 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大争之年会持续十年。 前八年,高等级世界只允许化神修士出动。 但最后两年,这个限制将会解除。 到时候才是低等修仙世界的噩梦。 高等修仙世界的大乘修士要比低等修仙世界的强上太多太多! 但这一切,苏起都不关心。 他在闭死关。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六年时间一晃而过。 外界过了六年,但在苏起的房间内,相当于已经过了90年。 90年的时间,苏起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练气6000层。 再有400层,他就可以完成全身的灵力化,正式开启提升境界之路。 …… 六年,长生观几乎没有变化。 变化的只有道观里的人。 比如说米杰。 已经从刚来时的小不点,变成了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 变化之大,犹如丑小鸭变白天鹅。 他于一年以前已经正式踏入金丹期,现在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难掩的超然。 大家都夸米杰有苏起的影子。 清溪城内有许多少女都对米杰暗暗倾心。 但米杰对此不甚关心。 他沉醉于修道。 而王凡溪和米杰不同。 他的资质并不是很好,现在也才筑基中期。 人如其名,平凡,不惹眼。 但王凡溪还是兢兢业业,修炼,打扫,把道观管理的井井有条。 姜月已经踏入了化神中期,在道观的这些日子,她的修为都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又是一年秋天。 秋意萧瑟。 一名看起来病殃殃的,弱不禁风的少女来到了长生观。 她的眼里有数不尽的哀愁。 站在道观门口迟迟不愿踏入。 王凡溪走上前去,笑着说道:“这位善人,算卦还是祈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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