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回去吧,我是去当兵,又不是上战场。” 一列绿皮火车旁,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与一对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妻无奈的道别。 年轻人一身绿军装,胸前挂着巨大的红花,一米八的身高,配合着健硕的身姿,浑身透着阳刚之气。 看着父母脸上挂满了担忧,不知道念了多少次的叮嘱,着实听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类似的一幕,似乎都在附近不断的上演,无数身穿绿军装,胸前佩戴着大红花的年轻人,一一跟父母惜别。 这些年轻人都是今年刚刚入伍的新兵,大多十七八岁的年纪,刚刚高中毕业,很多都是第一次离开家,连隔壁城市都没有去过,何况是那陌生的军营。 温涵很清楚这一点,可知道不代表他知道如何劝慰,所以听着父母不断叮嘱,他也只能灵魂出窍,装作认真聆听状。 正在魂游天外的状态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父母的话顿时被打断了。 时不我待,机会就在眼前,断然不能放弃。 “爸妈,我好像听到班长叫我了,我过去看看啊!” 留下一句话,也不管爸妈的反应,温涵好像泥鳅一般钻进了人群中。 看着儿子逃跑一般的背影,谭晶不由抱怨道:“这毛毛躁躁的,离开我们,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饱饭。你怎么也不知道劝劝,这不是你亲生的呀?” 温博儒倒是想说话,只是话还没到嘴边,谭晶已经风风火火的追儿子去了。 这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生怕儿子被人欺负了。 温博儒在家也就这点‘地位’,儿子一离开家,他就彻底沦为最底层了,只能叹息一声,跟着跑过去。 此时,温涵已经赶到了争吵地点,两个小流氓打扮的人,正对着一个身材单薄的新兵推推搡搡。 同时嘴里还不断挑衅着:“咋了?不认识俺们了,穿着这身儿,像模像样了……” 温涵不管那么多,冲上前来猛的推开两个小流氓:“哪来的小流氓,这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吗?” 两人被推了个踉跄,再加上温涵一米八十多的身高压制,一时间慑于他的气势,两人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涵得势不饶人,大步上前,双手按在两个小流氓的脖子上,厉声说道:“知道是你叔叔,你还敢上来找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胆子不小啊,是打算干扰军务,还是打算探查机密?我告诉你,这上面任何一点,你们两个都够判了。” 此话一出,两个小流氓当即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相互对视一眼,咬牙挣扎开,头也不回钻进人群之中,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两人一跑,温涵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这扯虎皮的事情,本来也就是吓唬一下这些小流氓,但凡有点脑子都明白,一帮新兵入军营,能有个屁的军事机密! 温涵倒是吹的爽了,却不知道,刚刚那一幕,一丝不差的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谭晶夫妻俩此时挤在人群中,一时间也被儿子刚刚的表现惊呆了。 身为父母,自然知道自家儿子聪明,从小就很独立,但这对夫妻俩,却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还有这么刚硬的一面。 在他们的印象中,儿子在他们的培养下,一直都是礼貌谦和的君子形象,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夫妻俩不太愿意儿子去参军,直到刚刚的一幕,让夫妻俩内心中震惊不已,仿佛这年轻人,就不是自己儿子一样。 父母两人的想法,温涵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这会儿已经被面前的小个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是打算跟这个未来的小战友打个招呼,谁能想到,站在面前的小战友,竟然是个熟人:“傻……傻根儿?” 这黑瘦的小伙子,一脸委屈的看着温涵,沉吟了好半天,才小声结巴的说道:“我……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傻根儿,我叫许三多。” 说实话,面对温涵,许三多还是十分感激的。 从小到大,他许三多被人欺负的还少吗,除了家里的两个哥哥照顾他,村中那些同龄人,就没有帮他说话的人,温涵兴许是头一个。 不过看着站在面前,一脸阳光自信的温涵,他不自觉的就成了鸵鸟,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你个龟儿子,人家帮衬你,咋连个谢都不会说嘞!” 站在许三多身旁的中年汉子,气的一巴掌抽在了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的臭骂。 骂完也不管许三多的反应,急忙伸手拉住温涵的手掌,脸上挂满笑容:“小同志,真是谢谢你了,我家这个龟儿,打小就这个德性,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别往心里去,刚刚可真是谢谢你了。” 被热情的老许抓着手,不断的摇晃,温涵却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龟儿子’这个别致的称呼,再加上傻根儿这身打扮,他这个身份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四周扫视一圈,果然找到了人群中那个满身心眼儿的‘大社牛’。 有那么一瞬间,温涵有点后悔没听爸妈的话。 跟许三多做战友,未来的军旅生活似乎充满了眼泪呀! 找个什么借口,能逃过这个大坑呐,换个军营也可以呀! 温涵还没来得及回话,许百顺更是一心想要将儿子塞到他身边,而早站在一边看的史今这会儿已经走上前来。 刚刚那两个小流氓闹事,他就已经站在不远处了,本想借这两个小流氓,刺激一下许三多,看看这小子究竟怂成个什么样,实在不行自己在来解决。 许三多是远超他的想象,异常的忍耐力,气的他鼻子都歪了,没想到温涵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插手进来。 这刚出现的小伙子,当真吸引了他的眼球。 这一次招兵,可是连长专门给他安排的机会,要是能找出几个不错的好兵苗子,将来都是自己手下的好兵,带出来这是能出成绩的。 显然,温涵这小子就相当不错,虽说有些吹牛的嫌疑,但也算是处理有道,不卑不亢,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这事处理的相当不赖。 当兵的少不了武力,可脑子也必不可少。 对于一个新兵来说,武力如何还不知道,但这个脑子转的是真快,最让他看中的,其实是周围那么多人,唯一有勇气站出来,就只有温涵一个。 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的人品,这是个心中有正义,胸中有热血的好小伙子。 他史今看上的兵,可以基础差,体能跟不上,甚至反应慢,脑子不够转,唯独人品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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