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崇玉,这就是你的二弟弟,也太黑了吧,跟个煤球似的。你们家人也真是善良,就这也能把他带出来见人。” 几个锦衣公子对一个瘦小的少年指指点点。 裴崇玉也对裴清寒丢了自己的脸有些不高兴。 “还不是父亲说他是我的弟弟,非要让我带着他。要不是父亲的命令,我也不愿意带他出入宫廷。” 其他人这么说,裴希平有些不开心但也不会难过。 而他心心念念的家人,也这么嫌弃他,却让他承受不住,低声啜泣。 他真的是个没用的人,性子不算坚毅,也没有好的教养,扔在人群中,都难以找出来。 但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厌恶他呢。 看他哭了,裴崇玉有些心虚。 “你哭什么,我不过说了事实而已,真让人心烦。” 裴希平哭得很安静,听裴崇玉一说,艰难抹了抹泪。 “是风迷住了眼睛,我没有哭。” 说这话,狗都不信。 “哈哈哈,你这弟弟还挺有意思,风迷住了眼睛,谁信呀。” “我信。”在此起彼伏的嘲讽声中,这声温柔的安抚显得难能可贵。 徐洲湘拿着帕子,温柔的拂去裴希平的泪水。 “小希平,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哭。” 徐洲湘比裴希平大上五岁,名义上是一起长大,实则徐洲湘一直以裴希平的兄长自称。 徐洲湘的出现,令裴家人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裴方垣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有价值和没有价值的儿子,在他这里是两种待遇。 虽然,这样的时间也没有持续多久。 ———————— 宫宴结束,裴清寒就直接上了马车,徐洲湘跟在他的身后。 裴方垣混在人群中,神色艳羡。 那样的尊荣,本来也该有他的一份。 “父亲,我刚刚交到了一个朋友。”裴希安的声音打断了裴方垣的沉思。 “伯父好,我是夏侯亭。” 汝南王世子,夏侯亭。 裴方垣欣慰的拍了拍裴希安的肩膀,他的两个孩子,都很有出息。 断了一个手指,连做官的可能都被剥夺了的裴崇玉,再一次被忽略了。 “没想到三年不见,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合。” 裴清寒:“你也很厉害,新科状元,很了不起。” 徐洲湘:“比不上你。” 顿了一会儿,他长叹了一口气:“你变了很多,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裴清寒应该要迎合一两句,外面传来的声音却勾走了他的全部的心神。 曲调悠扬,格外的熟悉。 小七也咦了一声。 裴清寒敲了敲车门,示意车夫停下。 走下车,映入眼帘的果然又是那个宫殿。 小七也反应过来了,摸了摸胳膊,“这该不会是真的遇上鬼了吧。” 他们的路线绝对不会经过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一片白纱从里面飞了出来。 裴清寒伸手,那片白纱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掌心。 伴随着一股幽香味散开。 小七最怕这种东西,掐住掌心,声音发抖:“将军,我们快走吧,这里太诡异的。” 以前就听说后宫宫斗严重,经常有风华正茂的美人不明不白的失踪。 那个姜庭该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怪不得那么诡异。 裴清寒却是一笑:“你们先回去吧,盛情邀约,我去瞧瞧。” 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七虽然害怕,对裴清寒的担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也想要跟进去。 刚才一推就开的门,骤然像有千斤重,怎么推也推不开了。 小七的声音惊恐无比:“将军被鬼抓住了!” 徐洲湘:“……” 他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只觉得是有人装神弄鬼。 安抚的握住小七的手,“别担心,清寒一定会没事的。” 小七脸红红的低下头,“……嗯。” 徐洲湘顿了下,若无其事的将手收了回来。 和之前看见的荒芜不一样了,原本荒草丛生的地方被打扫干净,青石板上连灰尘都没有。 庭院中突兀的种满了桃花树,并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这些花却开得热烈。 裴清寒一靠近,粉色的花朵就如雨下,纷纷扬扬的落了一身。 姜庭就侧躺在其中一棵树上,等裴清寒靠近,他就从树上落下,正好落在裴清寒的怀里。 眉眼如钩,钩的人心痒难耐。 腰肢像是没骨头一样,单手就能掐住了。 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姜庭的长发散开,裹着花瓣一起吹拂到了裴清寒的身上。 白玉一样的手指轻点裴清寒的鼻尖:“将军回来,是打算带我走了吗?” 的的确确是个尤物。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书生中招,这么美的人儿盛情邀请,就算明知是个红粉骷髅,也难以抗拒。 裴清寒双手一摊,姜庭咚的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魅惑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 生了一张俊俏的脸,却真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姜庭还不待再说一句话,冷光一闪,裴清寒拔剑抵在他的脖颈处。 少年将军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姜庭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弹了弹剑。 裴清寒冷笑:“你最好小心一些,我这把剑削铁如泥,不小心砍了你一根手指就不好了。” 姜庭轻叹一口气:“将军怎么能对奴家这么狠心,奴家做这些事,不都是为了博将军青睐吗?” “将军就真的忍心?” 裴清寒眯了眯眼,“你最好别当做游戏,我不知道你杀过多少人,但我杀的人,一定比你要多。” 姜庭太晚,上吊的眼尾微微发红,竟像是哭了一样。 月下美人垂泪,换个人来,怕是要心疼死了。 他微微前倾,伸出舌头,舌尖从刀锋上划过,透着无以言说的色气。 艳红的舌尖挑逗得好像不是冰冷的剑,而是裴清寒的心。 裴清寒的眉毛挑了挑,手指轻颤。 姜庭一路向上,从冰冷的刀锋到裴清寒的手指。 轻轻含进湿润的口腔中。 魅眼如钩。 “将军,你真的不想要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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