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关系,自古以来就是敏感至极。 手握重权的大将军,无论在哪个朝代都很难有好下场。 能够散去军权,安然度过晚年就是不错的了。 只是比起真实历史中那些手握军权的将军来说,裴清寒实在是太年轻了。 还未加冠的年纪,就获得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位。 少年轻狂,让人难以想象他在得到了这样的成就之后,还能够再放手。 裴清寒直接从封嬴的手中拿过奏折,微微一笑:“陛下认为呢?” 问题被丢回给了封嬴,表面浪荡实则心机深沉的帝王,眼神晦涩的看了裴清寒一眼。 “这人离间我们君臣关系,胆大包天,其心可诛!”封嬴俯身,身上浓郁的香味笼罩住裴清寒。 “要不是清寒,这个皇帝的位置还不一定是我来坐,天底下,我怀疑谁,也不可能会怀疑你的。”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要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又何必来问。 “微臣感谢陛下厚爱,既然如此,这个人就交给微臣来处置吧。”裴清寒看了眼奏折的主人,眼神幽深:“战乱刚刚平息,就迫不及待的做出这种事,像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一场试探下来,封嬴的脸色铁青。 裴清寒一走,他就将桌上的东西都推了下去。 “这个裴清寒简直是大逆不道,连装都不愿意装了,这个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他的!” 宫人跪了一地,害怕得身体发抖。 邓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殿外:“陛下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封嬴闭上眼睛,他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忍着他昏庸的父皇,忍着他那些兄长。 现在当了皇帝,还是要忍。 那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他必须要将裴清寒扳倒,一个农户出身,还不到加冠年纪,坐上了将军的位置,还不是因为背后有自己的扶持。 结果狼崽子一朝得势,就露出了真实面目。 封嬴选择性遗忘了裴清寒在战场上多少次生死攸关,立下的赫赫战功。 想到裴清寒那张脸,封嬴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让你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任何人都有弱点,他就不相信裴清寒没有。 邓福的眼神闪烁,这几天还真让他调查到了一些东西。 ———————— “将军,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皇帝恐怕要恨死你了。”小七的思想中还有皇权至上,不太能和裴清寒一样洒脱。 裴清寒神色漠然:“不听话就换个皇帝,没有皇室嫡系,就去宗族里面找,总有好控制的。” 手下只有三千人,当然是听皇帝的话。有三万人,腰杆子就可以挺直了。三十万人,皇帝也不过是手中玩物。 三年时间,裴清寒在边疆可不是白白待着的。 他目的明确,要的就是权力。三年中,军中势力大换血,在保证实力的基础上,裴清寒将不听话的人全部换走了,现在的军队,以他马首是瞻。 天高皇帝远,在军中的话语权远远比不上裴清寒。 路过一个宫殿,清幽冷清,从里面传来幽怨的歌声。 裴清寒蹙眉:“这是什么地方?” 小七一愣,他对皇宫也不算熟悉,再一转头,原本跟在后面的宫人也不见了。 “奇了怪了,我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养心殿位于皇宫的正中心,他们一路走的都是宽敞的大路,理应不可能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裴清寒推开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这一看就是个没什么人待的冷宫,杂草丛生,清冷的月色下,依稀看得出当初建造的时候还是很用心的。 裴清寒拨开杂草,跟随着歌声的方向前进。 在一个亭子前,他停下了脚步。 月光似流水,卷起一层轻纱,朦胧一片。 亭中人的身形纤瘦,肤色白润,在月光下好像在发光一样。 轻纱敷面,墨发仅用一根发簪束起,身上再没有其他的装饰。 出水芙蓉,不过如此。 水袖轻扬,翩翩起舞。 好像是从月宫中走出来的仙子。 不愧是皇宫,哪怕再这种偏远的冷宫,也有这样惊艳绝伦的人……个屁。 谁没事在冷风下穿着单衣翩翩起舞,还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看就是争宠的妃子,也是这人的运气不好,没有遇上封嬴,遇上了自己。 要是封嬴,说不定就真的上钩了。 小七语气赞叹:“跳的好好,好美呀。皇宫里的妃子都是这样的吗?” 裴清寒对自己的人是怎样都好,看小七这么喜欢,略微一思索:“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去。” “诶?”小七愣住,“这是陛下的……” “不要紧,我开口,他不敢不给。” 就算是自家将军,小七也得说裴清寒实在是太狂妄了。 这都不算乱臣贼子,谁还算乱臣贼子。 “……不必,我就是感叹一句而已。”小七连连摆手。 裴清寒倒是希望小七能够把徐洲湘给忘了,“你要是喜欢就别想太多,她们在这冷宫中,过的也不好。” “是啊,奴家过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将军是否愿意带奴家脱离苦海。” 正说着,一道声音飘零而至,裴清寒眉眼一动,这声音近得像是在他耳边响起来似的。 可明明他们刚才隔着一段距离,这人竟然行动这么快,自己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那人靠近,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清艳无双的脸。 裴清寒怔住并不是因为这张脸有多么好看,而是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异香。 “你的身上是什么味道?”他并不喜欢闻香,封嬴靠近的时候,他都想捏住鼻子。 可这人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奇怪得让人着迷。 他俯身凑过去,在那人后退的时候,搂住他的腰,鼻尖几乎贴在了他的发丝,轻轻嗅了嗅。 一副风流浪子的模样。 小七都惊了,这不就是非礼吗? 那人反应过来,也不后退,靠近裴清寒:“将军喜欢我的味道,就将我带回家里,绑在床上,日日夜夜让你闻个够,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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