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张脸,不需要多说,裴家人就认出了他的身份。biqubao.com 和裴希安非常相像,但远比裴希安的要精致。 并且和他们以为中的一身土气不一样,裴清寒只是坐在那儿,哪怕是一身粗布麻衫,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矜贵高雅。 “裴希平?”裴方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恼羞成怒。 前几天被那个鬼将军吓到的事情,堪称他一辈子的耻辱。 今天见了自己这十几年没见过的儿子,竟然还被吓到了,让他强压下去的怒火不停的向外涌。 裴清寒冷漠的扭过头,语气冰冷,“嗯,你们是谁?” 他的姿态高高在上,衬得一路狼狈过来的裴家人格外不堪。 金兰依咬牙切齿,“我是你的母亲,你这孽种,见到母亲也不知道过来问好。” 裴清寒这三年专注于军中的事务,压根没有精力在裴家人的身上费心。 此时神色冷漠,“将亲子扔在乡下养了十八年,也好意思称自己为母亲。我还真不想认你们。” 因为常年战乱,礼乐崩坏,本朝并没有前朝那么看重孝道。 不过在有头有脸的人家,还是遵守礼制的。 裴方垣暗暗皱眉,心说这果然是外面养大的,缺乏教养。 “父母之恩大于天,就算没有养过你,你也不该这么对你的母亲说话。” 裴清寒抿了一口茶水,看着他手中的杯子,自恃身份的裴家人都露出嫌弃的神色。 裴清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几位今天有什么事?” 裴崇玉断了一根手指,心情憋闷,看见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弟弟这副态度,怒火中烧。 大跨步上前,一脚踹在桌腿上,“你这什么态度,难不成是怨恨我们将你留在这里!要知道我们在小城受苦,你这虽然是乡下,却也是京城附近。” 裴崇玉的脸色微微抽搐,用劲太大了,他的小腿有些发麻。 裴清寒挑眉,他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裴家的众人。 “谁说我在怪你们,你们不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如果不是你们有眼无珠,冷酷无情,我怎么能够和裴家顺利切割开呢。” 裴清寒摇了摇头,“裴家,都是一群废物。和你们这群废物混在一起,恐怕会让陛下对我产生不好的想法,还好还好……真是多谢你们十八年前的抛弃之恩。” 这和裴方垣心中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看来,裴清寒肯定会有怨恨,但心中也是渴望亲情的。 再加上裴家是权贵,裴清寒再怎么怨恨,也不会放弃成为权贵的机会。 而且裴清寒刚才说什么,陛下?他一个乡野村夫,怎么会认识陛下? 裴方垣心中惊疑不定,裴清寒表现的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你怕是疯了,生了癔症!陛下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金兰依看裴清寒就像看一坨垃圾。 裴清寒听着,面色无波无澜,好像这个咒骂他的人和他毫无关系,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样。 裴嘉姝扶住金兰依的胳膊,初见裴清寒,她被裴清寒的气质惊了。 长相和父亲哥哥有相似,但气质却远远胜过了家中的男人们。 等知道这竟然就是她那个二哥哥之后,一点点好感也变得厌恶了。 从小她就听母亲说那个人有多么多么的扫把星,还对母亲装腔作势,口出狂言,真是下贱人。 “你要是这么看不上我们裴家,父亲就别理他了,我才不想要一个村夫做哥哥。”裴嘉姝翻了个白眼。 无论他们说什么,裴清寒的表情都无变化。 裴方垣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他的亲儿子。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竟然还敢对将军口出狂言!胆大妄为!” 小七去给将军拿吃的,回来就见这家人围着裴清寒指指点点,一把拎住裴崇玉的衣领,把他扔到了院子里。 他们没见过鬼面将军的脸,却见过小七的。 金兰依一惊,“周将军,这是我不成器的儿子,不是什么将军。” 小七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不要胡说八道,用的将军什么身份,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攀附的。” 他的眼神嫌弃,就像是看到了苍蝇一样。 “我们将军乃是圣上亲封的三军之首,你们……”小七上下打量他们,“不过是以罪臣之身戴罪立功,能混上三品都算可以了,真是倒霉了,遇上你们……” 裴家人都要脸,被说成打秋风的亲戚,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 “你就是鬼面将军!”裴方垣不愧是做过丞相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出声,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变了。 特别是裴嘉姝,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裴清寒笑着看完了这场闹剧,终于轮到他装逼了。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裴清寒,在外是有个鬼面之名。”他扫过他们的脸色,哈哈大笑。 “各位很适合去学变脸,万一以后再得罪人被贬谪,还能够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 “怎么可能!”金兰依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她不敢相信裴清寒竟然有这么大的成就。那个女人生的孽种,凭什么比她的孩子都要厉害。 “肯定是假的!你这个孽种,怎么可能会是你!” 小七拔出长剑,架在金兰依的脖子上,冷声呵斥:“当今天下,就算是陛下,也不能无端责骂将军,蠢妇,你想要死吗?” 之前小七还算对他们客客气气,此时脸色冷的叫人害怕。 金兰依一下子哑声了,怕得一动不动。 鬼面将军手下的玄铁军,只听命于鬼面将军一人,杀人如麻。 她好像都能闻到剑上的血腥气,那是杀了成千上万人留下来的。 金兰依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七及时收手,没让金兰依的脖子被割断。 “啪啪啪——” “虽然十八年没见过,但你们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裴清寒哈哈大笑,这才刚刚开始就这么有趣,让他更加期待未来的发展了。 裴清寒起身,他比其他人都要高,斜眼看向众人:“记住了,我是裴清寒,千万别说我是你们裴家人,丢不起那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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